“好……”
但是这冰天雪地的霄玉殿,所谓引开,只有崖底。
燕见水换上沾有白潇潇气息的衣服,还在系腰带,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直接把他推下山崖。
“潇潇?!”
燕见水终于错愕地抬头,表情瓦解。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伸手攀住了边缘。
白潇潇眼中碧绿一片,蹲下身去掰他的手指,跟疯魔一样哭着说:“见水哥哥,你不是爱我嘛,救救我吧。你让我活下去好不好?”
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癫狂的状态。
眼睛变绿的瞬间,白潇潇忽然察觉什么东西,锐利地钻入眉心。
他惨叫一声,跪在雪地中,抬头,逆着光影看着不远处一男一女。
言卿牵动着手中的魂丝,墨发飞扬。表情和目光,和高高在上的谢应一模一样。
倏地一下,白潇潇脸色苍白倒在地上。
言卿一步一步逼近。
白潇潇失魂落魄在地上,到死都还想不明白:“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凭什么后来居上,你连他小时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言卿认认真真看着白潇潇,他算是知道谢识衣为什么上辈子什么都不用做,白潇潇都能作茧自缚自寻死路了。
他的爱情或许真心实意没占多少。虚荣,惊艳,贪婪,不甘,占了九成。
“我不知道什么呢?”言卿俯下身,像是第一次认真看他,轻声道:“我是不知道他四岁的仲春狩猎?还是不知道惊鸿十五年的不悔崖之审?”
白潇潇愣住,错愕地看着他。
言卿望着他有点出神:“白潇潇,我上辈子要是能有你一点自信就好了……”
白潇潇表情僵裂,脸色煞白:“你在说什么?”
言卿忽然觉得索然无味,魂丝扯动,跟弹琴一样,轻声说。
“春水桃花路的尽头是不悔崖,其实我和他当时的约定是跳下去的。没想到,那时没跳成,后面雨夜屠城的那一晚倒是跳成了。”
不远处颜乐心气急败坏跑来;灵药宗的弟子也寻到此处;燕见水于悬崖边艰难上爬。
言卿摊开掌心,把那块南斗令牌递给他看,上面血书的字迹殷红诡异。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说了解谢识衣呢。”
白潇潇唇瓣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言卿说:“白潇潇,你是不愧魔神选取的容器,可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最后死于什么。”
白潇潇身上的邪念太多了。
言卿以前读书时看到的一句话,“你灵魂的欲望就是你命运的先知”。
放到这一路走来看过的诸般生死,一语成谶。
他将所有白潇潇体内的魇取出,那些魇瞬间奔着霄玉殿上空一道金柱而去。
“白潇潇!”
燕见水终于从悬崖边起死回生,瞬间扑了过来,手指死死掐住白潇潇的脖子。
他欺身把他压在雪地中,眼睛赤红,心死了后,满是愤怒。
白潇潇口吐鲜血,愣愣看着他,透过高远的蓝天,好像又看到障城金黄落叶中冷若冰霜的少年。
那个少年唯一一次笑,在春水桃花路,对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人。
而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他到死,终于明白自己的可悲可笑。
因为幕强虚荣,他为殷无妄抛弃燕见水,为颜乐心抛弃殷无妄,又为谢识衣抛弃颜乐心。
可是殷无妄和颜乐心都是因为情魇作祟,谢识衣的故事自始至终他没资格参与,真正爱他的人被他逼到现在杀了他。
如今无数双眼在批判他、审视他、嘲笑他。这是他的春水桃花路,但没有春水没有桃花,只有雪。
满天的大雪。
“燕师兄……”
随着那四道魇一起消散于空中的,还有言卿指间的魂丝,神魔的因果,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道上。
言卿抬起头来,碧血异瞳凝视着这静默天地。
在风雪旷野上空,阳光潮湿微冷,他好像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黄昏下的山村小路,老屋旁青枫落叶,随金灿灿的暖风铺陈一路。女孩在树林尽头抬头,看到来人忍不住笑。眼睛完成月牙,鼻尖上的痣可爱又俏皮。
脆生生道:
“哥哥,你回来了。”
又或许是浮花门的镜湖玉桥上。
白衣少女听到呼唤,驻足无奈回望。
后面水蓝衣裙的少女笑着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最无忧无虑的豆蔻年华,她笑靥如花亲昵地在她耳边撒娇说:“姐姐,我今天在后山发现了个好东西,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这娇俏的声音和叶子声一起在山野间远去。
萤火之光和少女发上的红豆一样熠熠生辉。
往生寺的雨常年不歇,萤火织成长长的路,驱散了万珠瞳林的诡异阴森。
其实最开始相遇时,他们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