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陈某此番前来相救,就是想替公爷当面问公主一句话。”
“公主此前答应的那笔买卖,到了王城,兑不兑得出来?!”
庭院内,一片死寂。
四周散开的黑甲死士宛如石雕,手按刀柄,杀气森寒。
侍卫首领阮忠等人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想要护驾,却被几道目光钉在了原地。
阮天馨站在原地,感受着眼前男人扑面而来的威压。
大乾帝国的霸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乾帝国的霸道与傲慢,在这一刻被这个黑袍阎王撕扯得血肉模糊。
对方根本没把她当成什么高贵的藩属国公主,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溺水之人。
而大乾,是唯一能将她捞起来,也能顺手将她按进深渊的巨兽!
阮天馨盯着陈默,胸膛剧烈起伏了数下。
良久。
少女轻轻笑了起来。
那张清冷的脸庞上,原本的戒备与惊惶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火热的野心。
“好一个刀锋所向皆是王法。”
她拔出剑来,竟是在手掌心冷冷一割。
鲜血顿时涌出。
“殿下!”
阮忠大惊失色。
阮天馨一步踏出,直接走到陈默身前,毫不避让地迎上那双嗜血的双眸:
“陈统领深夜踏平灵犀寺,救下本宫,无非是想称一称本宫的分量。”
“那本宫便给护国公立下血誓!”
少女抬起血手,指着升龙城王宫的方向,字字如刀:
“白藤口出海口,两岸三十里沃土,尽归护国公驻兵开港!”
“交趾全境,对护国公麾下商船,永免关税、免抽分、免市舶税!”
“占城稻原种,交趾每年无偿进贡大乾十万石,少一粒,本宫提头来见!”
“不仅如此——”
“只要本宫登上那张龙椅,交趾山川矿脉、内河航道,护国公皆可自由设关驻防!”
“本宫甚至可以下一道退位求全的附庸表,让交趾——”
“永为大乾不征之南门!”
四周的暗稽司精锐呼吸微微一滞。
疯子!
这哪里是什么深闺娇雀?
这分明是一个为了复仇和王权,甘愿把祖宗基业全盘压上的赌徒!
“殿下!不可啊殿下!!”
后方的阮忠听到这等近乎卖国的条件,痛哭失声,
“白藤口是祖宗留下的锁钥之地……”
“闭嘴!”
阮天馨头也不回,厉声暴喝:“祖宗留下的国门,如今在谁手里?!”
“本宫若死在今夜,交趾连国姓都要改换,还要这空头国门何用?!”
“陈统领,本宫把半壁江山奉作投名状,送给护国公,够不够买阮文福全族的人头?!”
“够不够让护国公的大旗,替本宫撑起这交趾的王座?!”
夜风呼啸,吹得古寺残破的经幡猎猎作响。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杀机的少女,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够疯,够狠,够聪明。”
他从怀中摸出一卷早已拟好的羊皮契约,啪的一声甩在阮天馨面前:
“公爷料事如神,早备下了这份契约。”
“盖上你的王室大印,这桩买卖,陈某替公爷接了!”
阮天馨没有任何迟疑,抓过羊皮卷,撕开胸甲内衬,掏出那方沉甸甸的大乾御赐神武金印。
她将金印直接蘸在自己掌心的鲜血之中,轰然盖在了羊皮卷的最末端,随后,又摁下了自己的血掌印!
“契约已定!”
阮天馨将羊皮卷甩回陈默怀里,眼神冰冷:
“现在,该王师履约了!”
“太傅阮文福在王宫长乐宫有三千禁卫,南方黎德政的三万伏波营正虎视眈眈,王城巡防营两千兵马封锁了九道城门。”
“陈统领,你打算怎么帮本宫杀回王宫?!”
“这就不用公主操心了!”
“不过……九公主这副满身血污的鬼样子,需不需要在佛堂偏殿里眯一觉,养养精神?”
“陈统领这是何意?”
陈默霍然转身,大氅在夜风中猎猎卷动。
他抬起戴着精钢护臂的右手,遥遥指向东南方的升龙王城!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