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静静伫立圈中,眼底清明透彻,将眼前绝境尽收眼底。
他心知肚明,如此滔天火势,烈焰封天、无路可走,强行冲阵只是徒增伤亡,白白葬送性命。
唯一的生机,便是死守此地,静待火势稍弱,再伺机寻隙突围。
可敌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墙外不断有干燥柴薪、易燃物料被投掷而入,尽数堆积在院落四周,被烈火瞬间引燃。
熊熊火势非但没有衰减半分,反而愈燃愈烈,一圈圈火墙不断向内压缩、逼近,滚烫的热浪层层堆叠,席卷整个庭院,空气灼热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火光灼灼,映红了赵剑清峻的脸。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阿苏薇。
魏延众人不知道火焰前内院的厮杀,还视阿苏薇是今晚侍奉主公赵剑的女人,有人甚至已经默认了阿苏薇是夫人的身份。
阿苏薇十三人出屋后,赵剑依然没有说刺杀的事。
护卫们布阵时,阿苏薇带着十二侍女顺理成章的也站了进来。
赵剑没有阻止,阿苏薇十三人表面上进入的很坦然,似乎她们该受到保护。
火势在蔓延而来。
绝境之中,赵剑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嗓音低沉平和的看着阿苏薇说:“你早知道,会是这般结局,对吗?”
阿苏薇轻轻颔首,精致的脸庞上没有慌乱,却覆满了极致的绝望与滔天愤怒。
那绝望,是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的宿命;那愤怒,亦从来不是针对赵剑。
赵剑收回目光,不再看她,缓缓转身,直面身前的田丰、贾诩、魏延,以及周围所有浴血死守的护卫将士。
火光映照下,他挺拔的身躯微微前倾,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与自责,声音沉稳却带着沉甸甸的愧意,响彻整座庭院:“今夜全军身陷绝境、身陷死局,皆是我赵剑之过!
是我识人不明、思虑不周,连累诸位身陷险境,危在旦夕,我愧对诸位!”
话音落下,他郑重俯身。
先是对着田丰、贾诩、魏延三位心腹谋臣武将深深一鞠躬,随即直起身,对着四面浴血相随、誓死守护的两百亲卫,再度郑重躬身行礼。
素来坚毅隐忍、杀伐果断的赵剑,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水光。
他不惧死,沙场纵横、半生浮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他愧疚!
愧疚因自己的疏漏,让忠心耿耿、不离不弃追随自己的众人,落得这般身陷火海、绝境待死的下场。
夜风卷着火浪呼啸而过,打破短暂的沉寂。
下一刻,魏延仰头纵声长笑,笑声豪迈坦荡,无惧生死:“主公!我魏延此生追随主公,纵横天下,无怨无悔!
今日纵使葬身火海,亦是死而无憾!
若有来生,我依旧愿为主公鞍前马后,誓死相随!”
田丰亦是抚须而笑,目光澄澈坦然,尽显文人风骨:“士为知己者死!得遇主公,此生无憾!”
素来谨慎多虑、惜命善谋的贾诩,此刻也敛去了往日的周全自保之心,神色淡然无畏,静静伫立阵中,直面逼近的燎原烈火,再无半分惧色。
两百名贴身亲卫齐齐昂首,无人面露怯意,人人目光坚毅、神色决绝,眼底皆是视死如归的赤诚。
烈火焚身的绝境之下,一众将士坦然面对步步紧逼的死亡,无人慌乱奔逃,无人心生退意。
求生本是人之本能,众人心中亦都默默期盼着一丝转机,死死盯着周遭火势,听着外面敌军动向,竭力搜寻着转瞬即逝的突围生机。
火海呼啸,热浪滔天。
就在所有人固守阵中、静待变数之时,赵剑缓缓踏出将士们守护的阵中心。
他缓步走向火势最凶猛、热浪最灼人的那一侧阵外,毅然伫立在护卫前方,以一己之身,挡在火海与众人之间。
他右手紧握腰间霸王长剑,剑身被漫天赤红火光映照得熠熠生辉。
灼灼烈焰翻涌跳动,将他挺拔刚毅的身姿勾勒得棱角分明、孤绝巍峨。
一人一剑,立在燎原火海之前,明明身陷必死绝境,身姿却挺拔如峰,傲骨铮铮,未有半分颓败怯懦。
霸王剑剑鞘在烈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一柄刚从熔炉中拔出的神兵。
热浪将赵剑额前的碎发烤得微微卷曲,汗水还未渗出便被瞬间蒸干,但他身姿却如泰山般岿然不动。
“主公,退后!”
魏延目眦欲裂,上前想要将赵剑拉回阵中。可赵剑却反手按住了他的铁臂,力道沉稳如山。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