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默然,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暮色。
他心中反复权衡:降曹,曹操势力不如赵剑;继续追随袁尚,孤地没有后援,早晚覆灭;若是归顺长安,尚可保有自己的部曲与地盘。
可他依旧有顾虑:“许诺虽好,只是世事多变。今日允许我照旧镇守河间,他日局势安定之后,中枢会不会反悔,再削夺我之权力?”
张合正色说道:“合以河间张氏宗族之名誉为证。手令乃是中枢亲笔,白纸黑字。
如今长安正是要安抚河北各地守将,招抚地方。若是先失信于君,河北其余郡县谁还敢归附?
于大局而言,中枢万万不会行此短视之事。
君不妨三思,河间一地命运,就在今日决断。君若愿意,我即刻派人快马通报渤海阎柔,于边境遥作呼应;倘若君仍要观望,合今夜便悄然离去,绝不泄露今日谈话半句。”
李云伫立良久,铜灯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罢了。孤地难以久存。中枢既有许诺,又有俊乂作保,我愿意举河间归附长安。
只是还望转告中枢,切莫食言!”
张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拱手:“君明智!贝河间从此免遭兵戈之祸。合即刻遣人连夜送信。
只是此事万万保密,对外暂且不可声张,依旧照旧布防,不能让曹操、袁尚察觉到变故。待到时机成熟之后,再公开归顺。”
夜色已深,内堂密谈结束。
乐城城内,表面一切如常,然而命运已经悄然转向。
随着马腾一万西凉铁骑进驻云州雁门北境,徐荣一万三千兵马入驻中山国边境,臧霸一万兵马陈兵幽州边境,袁谭慌了!
幽州,蓟城府衙。
秋风穿堂,厅内沉郁压抑。
自探马接连回报:徐荣入中山、臧霸屯边境、马腾铁骑入雁门,雁门军似乎对幽州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整个幽州如同困入牢笼。
袁谭端坐主位,面色阴沉,指节死死按着案上地图。
麾下一众文武分立两侧,人人神色凝重。
从事郭图跨步而出,沉声进言:
“主公!如今大势危矣!
西南有徐荣锁死中山,断绝南下冀州之路;东南有臧霸一万劲旅陈兵边境,虎视幽州南土;
西北有西凉铁骑压入雁门,塞外通路又岌岌可危。
我幽州孤军悬北,若无外援,无州郡呼应,长久必困!
如今之计,唯有借塞外胡骑,方可破局!”
帐中众人纷纷侧目。
武将彭安说道:“郭从事可知,老主公交好者乃是三郡乌桓,乌桓素来又只认袁尚、袁熙一脉,可能不会助主公的。”
这话一针见血。
袁谭心中最清楚——
乌桓只认袁绍正统嫡系,只认守邺城、接冀州大统的袁尚。
乌桓蹋顿与袁尚有旧盟、有恩义、有印绶,绝不会出兵相助自己的。
乌桓之兵,是袁尚后手,绝非他袁谭的助力。
郭图早有对策,朗声再道:“乌桓亲袁尚,不可用。
但,鲜卑部落,可用!
近年中部鲜卑步度根部崛起,其不附乌桓、不附赵剑,也不亲邺城,只求粮帛、互市。
主公若许以财货、粮谷、边境互市之利,步度根部必愿借兵助我!
鲜卑骑兵骁勇迅捷,擅长奔袭。借鲜卑胡骑,方可震慑臧霸,制衡马腾、徐荣!”
袁谭目光闪烁,沉默良久。
他深知利弊:乌桓,是袁家旧盟,心向袁尚,用不得。
中部步度根鲜卑,是无主塞外部族,唯利是图,可用、但不可信。
治中刘献皱眉劝阻:“主公需三思!
赵剑数年与鲜卑交战,威震鲜卑,而阎柔又久镇北疆,数年周旋鲜卑、乌桓之间,鲜卑各部皆畏赵剑、阎柔之名。
如今雁门军新得渤海郡,从青州、凉州、关中司隶多地出兵,足以说明其实力已大增,后续定还有可调兵马。
鲜卑自魁头大败后,已生畏惧赵剑之心,步度根不是庸人,即便许以重金,未必敢入幽州。
为今之计不可直接挑衅长安中枢,恐招来大举征伐!
臣以为,当下应该与雁门军修好。
曹操得清河,实则是鸡肋!反给了邺城喘息之机。曹操已无力扩张,而雁门军之意图,应该是先夺幽州,再取冀州。
时局于幽州,已然不利!”
袁谭猛地抬眼,眼神狠厉:“如今四面合围,困兽尚且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