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幽州北境,冰消雪融,草木已经抽绿,大地一片欣欣向荣。
赵剑立马一处的高坡之上,不远处的临时大营连绵起伏。
那里,有两万骑兵在蓄势待发,铁甲映着春日的暖阳,马蹄踏起的尘土在风中翻卷,如同一道沉默的铁墙,横亘在北地与幽州之间。
步度根和乌桓势力均已瓦解,雁门军的兵锋已无后顾之忧。
两万骑兵中,一万是收编的乌桓降卒中的青壮士卒——这些人被编为三营,分别由徐荣、马腾和吕绮玲统带,经过数日整训,已初具汉军作战阵列。
“夫君。”董白策马来到赵剑身侧,低声道,“渤海郡那边已有回信,臧霸所部已抵近右北平边境;中山国方向,郭淮也按计划陈兵代郡边界。
两部前锋皆已就位,只待夫君号令。”
赵剑微微颔首,目光没有离开南方。
臧霸、郭淮,一在渤海,一在中山,如同两柄悬在袁谭侧翼的利刃。他们不必立刻进攻,只需让袁谭知道,雁门军并非只从北面压来,而是三面皆有可能落子。
赵剑淡淡道,“袁谭应该坐不住了。”
董白问道:“夫君打算如何出兵?”
赵剑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董白:“派人送去蓟城,交给袁谭。”
董白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写着寥寥数语:
步度根惨败、蹋顿已亡,中部鲜卑与三郡乌桓所剩实力,已不足为惧,边地粗安。赵剑本无意幽州,然袁氏据有此地多年,政令不修,百姓困苦。今剑提兵至此,非为争地,实为安民。若将军能开城归降,剑必保将军性命,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兵临城下之日,悔之晚矣。
董白看完,抬头道:“夫君,袁谭此人傲慢,恐怕不会轻易归降。”
“我知道。”赵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这封书信不是给他看的,是给城中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袁谭麾下,并非人人都愿意为他卖命。一些谋臣,如田楷、单经等一些将领,各有心思。
这封书信送进去,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袁谭若不肯降,他们还有退路。”
董白恍然大悟,抱拳道:“夫君英明。白儿这就派人送去。”
赵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南方。
他知道,袁谭不会轻易投降。
但战争从来不是只靠刀剑取胜。
人心,有时候比兵锋更锋利。
……
蓟城,州牧府。
袁谭坐在堂上,脸色阴沉如水。
帛书被扔在案几上,郭图、田楷等人分列两侧,无人敢先开口。
“赵剑欺人太甚!”袁谭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他以为败了步度根、杀了蹋顿,就能威胁我?
我袁家四世三公,岂能向他低头?”
郭图缓缓开口:“主公,赵剑兵锋正盛,北面两万骑兵陈兵边境,渤海有臧霸,中山有郭淮,三部皆在逼近。
我军若分兵拒守,蓟城兵力便显不足。
不如……暂且议和?”
“议和?”袁谭冷笑,“议和就是投降!郭图,你是不是也想背叛我?”
郭图脸色一变,起身道:“主公若执意如此,卑职无话可说。”
堂上一片死寂。
袁谭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目前兵马,若没有外援,根本挡不住雁门军。
但他没有外援。
可,投降?
他袁谭做不到。
那就只能战。
“传令!”袁谭站起身,声音冰冷,“蓟城全城戒严,征发民夫,加固城防。北境、渤海、中山三路皆遣斥候严密探查,赵剑若敢来犯,便让他见识见识,我幽州不是容易破的!”
众人无语,只能领命而去。
堂中只剩下袁谭一人。
他望着堂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赵剑……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
北境,雁门军大营。
赵剑站在帐中,望着地图上蓟城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派去送书的人已经回来了,带回了袁谭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不降。
“主公,袁谭拒绝了。”徐荣沉声道,“接下来,是否出兵?”
赵剑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急。”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臧霸、郭淮两部继续按兵逼近,但不要先动。让他们多派斥候,多放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