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后背僵了僵。
他知道她在气什么。
六年的缺席,他确实没资格当甩手掌柜。
高家岭默默放下军大衣,转身走进屋里。
房间不大,炕的一头躺着卢盼盼,另一头是卢望远,兄妹俩睡得正香,卢桂兰背对着门口,躺在女儿外侧,肩膀微微起伏,显然也没睡着。
他站在炕边,手足无措。
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还站着干啥?想冻着孩子?”卢桂兰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火气。
高家岭连忙脱了鞋,小心翼翼的在儿子身边躺下,他尽量往炕沿挪,生怕压到儿子,也怕压到女儿。
黑暗中,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卢桂兰的呼吸又急又促,显然还在气头上,他的呼吸着放得很轻,带着点拘谨。
那边的卢望远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的搭在了高家领的胳膊上。
高家领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儿子,孩子的手软软的,带着点温热,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他的心。
他僵硬地抬起手,想碰碰儿子的头,指尖快要碰到时,又猛地缩了回来。
六年了,他连儿子的手都不敢碰。
卢桂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翻了个身,背依旧对着他,却冷不丁说了及,“望远睡觉爱踢被子,夜里多看着点。”
“嗯。”高家岭应了一声,心里十分的复杂。
她现在跟他,除了孩子也无话可说了。
不过这都是他活该,谁让他六年都不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