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王的记忆在这里变得清淅起来。

大约三年前，一位自称寒月妖圣座下的白狐使者找上门来，许以重利，让他暗中连络周边山头，为日后举事做准备。

地龙王本就是墙头草的性子，见有利可图，又觉背靠大树好乘凉，当即应允。

此番设宴，是替寒月妖圣招揽兵马。

至于寒月妖圣为何要叛变，地龙王知之甚少，只隐约听说与天庭有关。

陆过将地龙王的记忆翻到底，确认再无遗漏，才转向鹤观山。

鹤观山的记忆要清淅得多，也详尽得多。

这位巡查使虽只是四阶后期，但因出身鹤族旁支，与妖庭上层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知道的内情远非地龙王可比。

陆过一路翻阅，很快便找到了关于寒月妖圣的部分。

寒月妖圣，本体是一头远古冰凤，七阶巅峰的修为，盘踞在妖州西北的寒月湖，统辖方圆数十万里的广袤疆域。

她成名已久，在妖庭中地位尊崇，是八位妖圣中资历最老的一位。

大约五年前，天庭遣使秘密潜入妖州，与寒月妖圣接触。

具体许了什么条件，鹤观山并不清楚，只隐约听说天庭允诺，事成之后，整个妖州西北都归寒月妖圣管辖，且天庭将助她突破八阶。

这个价码，足以让任何妖圣动心，再进一步便能成就真灵。

寒月妖圣应下了。

此后数年，她表面上依旧对妖皇恭顺，暗地里却四处连络，拉拢了不少墙头草和野心家。

那些被她收买的妖王，分布在妖州各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只待她一声令下，便会在各自的地盘上同时举事，将整个妖州搅得天翻地复。

地龙王不过是这条暗线上最不起眼的一环。

但妖皇并非全无察觉。

大约半个月前，妖庭安插在寒月妖圣身边的暗探传回密报，将她的谋反计划悉数呈上。

妖皇震怒，却并未声张，而是暗中调兵遣将，准备以雷霆之势将叛乱扼杀在萌芽之中。

两日前，妖皇终于出手。

他调遣了两位妖圣，本体为裂天金鹏的鹏万里，和本体为九尾玄狐的胡九陵，各率麾下精锐，兵分两路向寒月湖进发。

同时，数百位巡查使被派往妖州各地，负责缉拿寒月妖圣的爪牙。

鹤观山便是其中之一。

他被分配到这片偏远的边境地带，与另外十几位巡查使一同清剿此地的“小虾米”。

本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到撞上了地龙王这场宴席，更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陆过。

陆过翻阅到这里，心中已有了大致的判断。

寒月湖，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大战。

七阶巅峰的对决，数十万妖兵的厮杀，再加之妖皇在山河图上遥遥镇压。

那场面，光是想想便觉壮观。

不过，这与他关系不大。

他只是一只五阶的“小妖”，掺和不起那种层级的争斗。

寒月妖圣是死是活，妖庭能否平定叛乱，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背景板上的一笔。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场叛乱带来的连锁反应。

妖州要乱了。

而且不是地龙王这种小打小闹的乱，是真正席卷一方的乱。

寒月妖圣只要一倒，她麾下的那些妖王、洞主、山大王，有的会被清洗，有的会逃亡，有的会投靠其他妖圣。

而那些平日里被她压制的势力，也会趁机扩张地盘。

再加之天庭在暗中推波助澜，巫神会不会趁机在边境搞事也未可知。

整个妖州的势力格局，可能都将被这场叛乱重新洗牌。

乱世之中，浑水才好摸鱼。

陆过收回神识，目光落在跪在身前的两妖身上。

地龙王，四阶中期，精通土遁，与海族有交情，是潜入地核的最佳向导。

鹤观山，四阶后期，妖庭巡查使，身份清贵，能接触到不少上层消息，日后在妖州行事，少不了要用到他这层身份。

陆过淡淡道：“你们两个，起来说话。”

两妖应声站起，垂手而立，神态恭谨。

陆过先看向地龙王：“你与海族那位妖王的交情，到了何种地步？”

地龙王躬敬答道：“回禀主上，那海族妖王名唤玄龟尊者，是北海玄龟一族的长老，四阶巅峰的修为。”

“三百年前，他被一头五阶海蛇妖追杀，逃至我领地附近，我将他藏入地下暗河，躲过一劫。”

“此后他便视我为救命恩人，时常邀我去海底洞府赴宴。”

“若主上想入海，小的可代为引荐。”

“入海之事不急。”陆过摆摆手。

“我且问你，以你的土遁之术，若想潜入此界地核，需要多久？途中又有哪些凶险？”

地龙王闻言一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主上，地核那是何等深处？”

“小的虽精通土遁，却从未下探过那么深的地方。”

“以小的估算，从地表到地核，至少要穿过数万里岩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