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怎么回事!”
裴峥心里苦,他就知道这当口进来没好事儿。
狗东西给他等着!
他虚弱地咳嗽几声,单膝跪地,拱手回话:“臣推测,此事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挑拨陛下与姑祖母的关系。”
“荆邙和赵祈与金吾卫一起去鬼市缉凶,本是水到渠成的事,竟一波数折,惊险不断。”
“金吾卫封锁鬼市,抓捕钱梁,可钱梁能及时得到消息逃跑,只怕金吾卫出了叛徒。”
“后有身份不明之人借小乞儿给金吾卫指明凶手位置,两拨人斗法,把金吾卫一干人等遛了个够,累得不轻,才叫钱梁钻了空子构陷姑祖母。”
圣人闻言微微皱眉,按理说内鬼一事不该宣扬……
可此一时彼一时,裴峥的意思他懂,只怕真有人在挑拨他与姑姑的关系。
圣人心下一凛,放下对镇国长公主的忌惮,心下紧着思忖,外敌虎视眈眈,在使者团离开之前,长安绝不能乱。
镇国长公主冷哼:“长安如今倒是热闹,都被那心怀叵测之辈透成了筛子,长安的大臣们都是废物不成?”
圣人表情尴尬,太上皇没吭声,跪着的金吾卫脑袋也直往胸膛扎,连王裕轩都不动声色挪到角落,显然都知道长公主嘲讽的是谁。
好在圣人自有属于天子的稳重,尤其是脸。
他镇定地问裴峥:“以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裴峥不动声色扫王裕轩一眼,“以臣之见,不如将计就计!”
“姑祖母含冤,太上皇和姑祖母自该派人辅佐金吾卫,彻查能与钱梁接触的官员,借机揪出内鬼和背后兴风作浪之人。”
“我伤势未愈,可在长安县坐镇,继续审问钱梁和武茂安,先前我从大理寺和雍州府将可能相关的旧案卷宗取了回来,也许能查出什么线索。”
皇权争斗明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私下却波涛汹涌。
这件事无论交给太上皇、金吾卫抑或镇国长公主一派官员,谁都不放心,倒不如互相牵制,合作抓鬼。
太上皇垂眸不语,圣人和长公主眼神微闪,在场都是人精,都明白裴峥的意思。
圣人和长公主争斗不休,才刚刚禅位没多久的太上皇也未必清白,有掣肘,才有平衡。
但圣人还是想让裴峥回金吾卫。
裴峥的祖母是圣人的亲姨母,鹿国公府的立场比定远侯坚定……
镇国长公主抢先道:“本宫觉得清宴所言有理,清宴伤了心脉,也担不起金吾卫的差事,这左将军的职位是该早做安排。”
她和缓了表情,冲王裕轩招招手:“轩儿你过来。”
王裕轩淡淡扫薄唇紧抿憋笑的裴峥一眼,恭敬上前。
长公主含笑望向圣人:“轩儿这孩子陛下是知道的,他功夫不弱,又有我李氏一半的血脉,当得起左将军之职。”
“以本宫之见,不如就叫轩儿入金吾卫。”
“他跟清宴打小就交情不错,叫程铭看着点,有他们兄弟俩联手,定能将那些胆敢祸国的魑魅魍魉抓出来。”
圣人还没说话,王裕轩却愧疚地看了镇国长公主一眼,甩开袍子跪下。
“陛下恕罪,当年裕轩在祖父病榻前曾亲口立誓,要为祖父守陵九载,专研祈福道法,以孝道为道心,为大唐和王氏满门修祈福之术。”
他肃容跪伏下去。
“还请陛下和外祖母原宥裕轩的固执,两年之后,裕轩定回长安,为大唐尽忠!”
裴峥目瞪狗呆,艹,这狗东西不是为了躲懒才跑去东都的吗?
可眼下王裕轩将孝心和为国祈福的忠心一摆出来,哪怕心有不满的镇国长公主都不能说什么。
圣人更是满脸赞赏,看起来非常愿意成全王十三。
裴峥又不是傻子,跑不过宁王家的李老七,跑不过定远侯家的王十三,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他自己心里清楚。
再不跑,金吾卫和长安县的苦差事怕是都要往他身上砸!
休想!
他可是快死的重伤人士!
裴峥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手里捏的帕子很快就被鲜血渗透,将圣人要说的话都给噎了回去。
“快!快去请太医过来!”
随着太上皇一声惊呼,殿内很快陷入了忙乱。
与此同时,长安县后衙的厨房内一片岁月静好。
顾明钰沐浴着透过窗户打进来的冬阳睁开眼,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灶台上大锅里传出来的香气,幸福地想在柴火堆里打滚。
今天有冬笋炖老母鸡诶!
那鲜香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比仙乐都好听!
案板上还有廖婶剁好的兔子肉块和一大把枸杞,还有一盆洗好的茱萸,还有洗刷干净的几个铜锅。
顾明钰凌晨回来时,零星下了一场小雪,半上午都被太阳晒化了。
但冬天一下过雪就冷得厉害,那些在外东奔西走的差役们估计冻得不轻,最适合吃一锅热乎乎带辣汤的兔肉拨霞供啦,吸溜~
“廖婶我帮你打水!别冻着你的手,否则待会儿做饭,一冷一热会生冻疮哒!”顾明钧活泼又乖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