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都坐地上了?”
“刚才好像地震了,嚇著了?”
楚凡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和那句轻飘飘的问候,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三个刚刚从灵魂炼狱里爬出来的人头上。
李逵还保持著双手抱头的姿势,他抬起头,茫然地看著楚凡,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还没干涸的黑色血跡,脑子里的处理器彻底烧了。
地震?
什么地震能让人七窍流血,还附赠耳边环绕立体声魔音灌脑服务?
陈默瘫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看著楚凡,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质问,想咆哮,想问问刚才那股让他感觉自己被活生生撕成碎片的恐怖到底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看到的,是楚凡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忽然就泄了气。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会告诉你吗?
就算告诉你,你听得懂吗?
陈默的眼神,从不甘,到茫然,最终化为一片死灰。他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战刀,一声不吭地站到角落,像一尊自闭的雕像。
只有洛凝雪,她单膝撑地,缓缓站直了身体。那股侵入骨髓的冰冷恶意虽然消失了,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她的手脚依旧有些发软。她没有去看那座恢復了死寂的祭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只是死死地锁著楚凡。
“地震?”她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嗯。”楚凡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动静还不小,你看,墙都快震裂了。”
他指了指祭坛上那些因为能量耗尽和气息衝击而產生的裂纹。
洛凝雪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真的很想,很想一剑鞘抽在这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上。
但她忍住了。
因为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疲惫、仿佛隨时会消散的意念,在楚凡的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也通过某种奇特的共鸣,传递给了在场唯一的另一位骑士境。
“感谢你,传承者。”
是星魂。
“但封印已经不稳,祭坛的能量即將彻底枯竭。它要醒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在祭坛正北方的墙壁上,有我留下的紧急传送通道快”
意念到此,彻底湮灭,再无声息。
洛凝雪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楚凡。
楚凡也恰好收回了目光,与她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在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份刻不容缓的催促。
“走!”
洛凝雪低喝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她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苏小小,转身就朝著祭坛正北方的墙壁衝去。
“啊?走?去哪儿?”李逵还没搞清楚状况,但看到洛凝雪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他手忙脚乱地扛起塔盾,跟了上去。
楚凡看了一眼角落里自闭的陈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回家了。”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楚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在洛凝雪的摸索下,那面光滑的黑色墙壁上,一个由光纹构成的六边形法阵被成功激活。
法阵中央,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传送门。
“快进去!”洛凝雪第一个將苏小小推了进去,自己也紧隨其后。
李逵和陈默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楚凡走在最后。 在踏入传送门的前一刻,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彻底沦为普通石台的星图祭坛。
他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晶石,看到地底深处,那根被无数法则之链锁住的,正在微微搏动的“手指”。
他收回目光,走进了传送门。
白光一闪,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整个穹顶大厅,猛地一暗。
那座祭坛,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一道新的,更深的裂缝,出现在了它的正中央。
紫月之下,黑色的沙漠一望无际。
空间一阵扭曲,四道身影踉踉蹌蹌地出现在一片沙丘之上。
“呕”
李逵第一个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对他这种体质的人来说,效果拔群。
陈默靠著一块岩石,脸色煞白,大口地喘著粗气。
洛凝雪抱著苏小小,环顾四周,確认了这里就是他们进入遗蹟前的登陆点,那颗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了几分。
这次任务,太过离奇,太过凶险。
从遭遇“血色黄昏”的伏击,到沙漠下的精神陷阱,再到遗蹟內部那神跡般的星图祭坛,以及最后的封印鬆动
每一个环节,都足以让一支精英小队团灭十次。
可他们,活下来了。
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