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1 / 3)

第24章往事

幻境坍塌陷落,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空旷的洞穴。仿佛是一场噩梦。

木春抚着胸口,胸腔剧烈跳动的心脏警醒着她刚才经历了何种痛苦遭遇。悲伤苦恨化作荆棘化作桎梏牢牢捆住她,根刺深深扎进每一寸皮肤,记忆如同幻灯片中的画面一帧一帧回荡重现在眼前。难以忘怀。

“小春…”

水无月的声音轻柔,落在她的耳朵里却如同阎王索命般恐惧难抑。他向她伸出了手一一

那只曾握住她亲手将刀尖捅向他自己心口的手。木春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身子,向后挪了几步,垂首不敢同他对视。她知道水无月幻境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二人能顺利通关,可是、可是…她还是无法忘怀水无月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以及他的残忍行径。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是她定情的对象,她理应亲近他、爱护他。可是在幻境里,他却是屠她满门的罪魁祸首,折断她的羽翼,切断她同外界的一切联系,强硬地将她身边的人一一逐出她的世界。她想起了当初云雀同她提起的那句话。

世人皆有两幅面孔。

而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说,只要世人愿意以善相待,她就愿意接纳他们。这句话如同回旋镖一样扎在了她的身上。

木春见识过水无月温柔体贴的一面,也是见识过他阴森可怕的一面,还见识过他暴戾狠毒的一面。

她还要接纳他吗?

她应该接纳他吗?

水无月的手迟迟未收回,仿佛在等木春做出心里的答案。她犹豫了片刻,终是轻轻将手搭了上去。

她想,不管水无月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她的大师兄,都是她在这个异世里最亲近的亲人,是他陪着懵懂幼小的自己一路呵护长大。只要他不真的作出屠戮生灵的事,她都会原谅他的。水无月的寒眸在握住木春的手时化成了一泓秋水。他原以为木春会憎恶他、嫌弃他,没想到他居然对她做出了这么残忍的事情,她居然还会愿意原谅他,握住他的手。小春。

你为什么会这么善良?

你为什么心这么软?

倘若你再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我,我恐怕真的会溺毙在你虚假的爱意里无法自拔。

既然你主动握住了我的手,那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会放开。水无月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们走吧,想必石门已经开了。”“好。”

木春抬头望向与自己十指紧扣的水无月,不知从何时起,原本与她身高相仿的他竟比她足足高出了一个半头。

他的身形越来越高大挺拔,如他幼时许下的诺言那般长成了可以将她保护在身后、独当一面的玉面郎君。

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和水无月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呢?为什么她会觉得只是短短两年不见,她熟悉的师兄竟变得如此的陌生?这两年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还记得那束枯萎的郁金绿樱花环,他这两年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水无月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木春的眉宇间藏着痛苦,“师兄,你两年前真的只是简单地外派出宗吗?”他笑了笑,“当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木春没有问出后半句话。

如果真是简单地外出修行,水无月为什么会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什么修行会让他把命都差点搭进去?

既然他不想提,那她也不好再多问了,木春眉眼垂下,“那我看来是我多想了。”

二人走到石门面前,那石门像是感应到他们的到来,伴随着低沉的闷响,缓缓向两侧分开。

本以为会看到通往外界的出路,可是,石门后面的却是另一座洞穴,里面挂满了红色的绫罗绸缎,好生惹眼。

木春有一种自己被俄罗斯套娃缠上的错觉,怎么这洞穴一个接一个,难不成还要再过什么幻境、鉴什么真情?

踏出的脚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她低头一看,发现地上堆落了一大片的纸页,随手捡起一张,目光触及到纸上的文字和图案,惊讶道:

“这里竞然是沈长衣的′家'?”

纸上的图案是一潭池子,池边两只小狐狸紧紧地依偎着在一起。下面写着歪七扭八的字迹。

朱砂和我的新家。

她又捡了几张,纸上的图案大多围绕着两只小狐狸展开。当她捡到第十张左右的时候,纸上又多了一只体型巨大的鸟。虽然画得有些抽象,但是底下的字还是能让她得知这只鸟的身份一一朱雀神兽。

他甚至还在朱雀神兽的后面加了一句注释一一我和朱砂的衣食父母。接下来的纸张大多都是一些平平无奇的简笔画,看上去是他们二狐一鸟温馨的日常生活。

笔迹时而潦草时而整洁,看上去并非是一狐手笔。直到木春捡到手里的这张,画风突变。

原本童趣可爱的风格一下子变得格外的阴沉诡谲,入目是一片暗红,似是干涸的血迹。

画面上不再出现狐狸与鸟,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恨"字。从笔迹上看不像沈长衣的手笔,更像是另一位…朱砂。

它究竞遭遇了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