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符录传渡(1 / 4)

左清秋背着尸体,跟着引路的守卫,穿过主街道,来到镇中一处府邸。

府邸上牌匾写着‘安宅镇邪’四字。

左清秋目光凝视,‘安宅镇邪’四个字由金漆绘画而成的符文环绕。

木门被引路的守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脆响,打破了驱邪府的静谧。

院内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的朱砂,与街面的符文气息相比,这里的镇邪之力更显厚重,连风都似被驯服。

吹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只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没有半分城外的诡谲。

老槐树的枝干粗壮,皲裂的树皮上刻满了连贯的镇邪符文。

日光通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间竟也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

想来这棵老槐树,也是驱邪府的护院之物,扎根于此多年,吸收着符文的阳气,早已成了院内的一道屏障。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卷泛黄的符文纸和一支狼毫笔,砚台里的朱砂还未干涸,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绘制安宅符的必备之物。

“杨大人在正厅等着,你随我来。”

守卫压低声音,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厅内的人,也怕惊动了院内潜藏的符文之力。

左清秋点点头,背着沉砚的尸体,亦步亦趋地跟着,后背的冰凉与院内的暖意交织,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又不敢有半分懈迨。

他很清楚,眼前这扇正厅的门,便是检验他身份、决定他生死的关键。

正厅的门是厚重的柏木所制,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驱邪纹路,纹路间嵌着细碎的赤金。

推门时,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阻力,那是符文形成的简易屏障,唯有府内之人或持有驱邪院信物者,才能顺利进入。

守卫轻轻推开门,侧身示意左清秋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口,腰间的长刀依旧戒备着。

厅内光线偏暗,只有正前方的窗棂透进几缕日光,太师椅坐着的男子。

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身着藏青色道袍,道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符文,长发束起,发间插着一支玉簪。

玉簪上刻着“驱邪”二字,周身散发着沉稳而凛冽的气息,不似寻常百姓,也不似街头的守卫,那是常年与邪祟打交道,沉淀下来的威压。

但,左清秋却看到男子身上蒙上厚厚的灰色死气。

这男子便是歧北镇现任驱邪师,杨尘。

他面前右手侧的桌子摆着一卷摊开的符文典籍,指尖正按着书页,脸色隐隐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周身虽仍有驱邪师的威压,却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虚弱。

杨尘已执掌歧北镇驱邪之责十馀年,常年与邪祟缠斗,生命耗损过度,早已油尽灯枯。

沉砚便是驱邪院派来接替他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接替自己的同僚,竟连歧北镇的门都没能真正踏入,便陨命在山神庙。

左清秋将沉砚的尸身轻柔地放下,上前一步,躬身弯腰,双手捧着沉砚的度牒和任命状。

左清秋姿态谦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

“小人左清秋,是沉先生的道童,参见杨大人。我家先生奉命前来歧北镇,接替大人的驱邪之职,不料途中于城外山神庙遭遇邪祟,小人清晨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先生已过世,唯有将先生尸身背回,恳请大人主持公道,让我家先生得以安息。”

左清秋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指尖微微泛白。

他在赌,赌杨尘不会细查,赌沉砚的身份足够分量,赌自己的演技能糊弄过去。

地上的尸体那股淡淡的腐臭味,在厅内浓郁的朱砂与符文气息中,虽不明显,却时刻提醒着他,这场伪装,容不得半点差错。

杨尘没有立刻接过度牒,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左清秋,又落在地板放着的沉砚尸体,眼底的惋惜更甚,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行医驱邪数十年,常年与邪祟打交道,早已灵力耗竭、油尽灯枯。

本以为沉砚到来,自己便能卸下坚守歧北镇重担,却没想到沉砚竟陨命途中。

末法乱世,驱邪师便是人族的防火墙,多一个驱邪师,人族便多一分生机,可沉砚的死,不仅断了他的退路,也让歧北镇的庇护,危危可及。

淡淡的悲伤从心底蔓延,杨尘明白,歧北镇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不由看向左清秋这位‘道童’。

驱邪师从不会将道童携带上路。

唯有安定下来,才在本地招人。

杨尘瞳孔金色光芒闪铄,左清秋身上透着的清秀之气,倒是让他明悟几分。

是一个机灵的读书人。

现在能读书识字的人,不多了。

“抬起头来。”杨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严,却没有刻意叼难。

左清秋心头一紧,缓缓抬头,眼底的哀伤自然流露,眼框泛红,却没有落泪。

他知道,太过刻意的哭泣,反而会引人怀疑,唯有这份压抑的悲伤,才最显真实。

杨尘仔细打量着左清秋,见他面色惨白,眉宇间带着未散的疲惫,姿态谦卑,眼神里满是对他的敬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