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通过茶馆的雕花木窗,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省城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街头巷尾,几乎所有茶馆和酒馆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昨夜城东厄尔尼诺育婴院的那场大火。
“听说了吗?厄尔尼诺院昨晚烧起来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不是普通的走水。
冲进去救火的人说,里面的洋人修士和修女……全都疯了!”
一张张桌子旁,茶客们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交换着各自听来的“内幕消息”,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疯了?怎么个疯法?”
“自相残杀!拿着烛台砸、用圣经往脸上招呼,还有的抱着对方一起往火里跳!”
“而且你知道最邪门的是什么吗?”
说话那人神秘兮兮地凑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那些人额头上,全长了眼睛!”
“眼睛?!”
满堂哗然。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连连摇头,更多的人则是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这……这不是妖怪作崇吗?”
“什么妖怪,依我看,就是那帮洋鬼子自己造了孽,遭了天谴!”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辫子的中年男人一拍桌子,声音里满是愤慨:
“你们忘了?
这两年城里一直在传,厄尔尼诺院里的孩子无缘无故就没了!”
此言一出,茶馆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燥热。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
“老天爷啊,那岂不是说……”
“吃人的勾当!”
有人压低了声音,吐出这几个字,如同扔进油锅里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畜生啊!那帮洋人,披着神父的皮,干的却是吃人的事!”
“官府呢?官府就不管管?”
“管?”
先前那人冷笑一声,“官府见了洋人,比见了亲爹还亲,哪敢管?”
众人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的咒骂。
直到有人突然问了一句:
“也不知道那些被收养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茶馆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帮孩子可该怎么办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
“不必担心。”
邻桌一个背着药箱的游方郎中插话,语气笃定:
“昨晚火势虽大,但孩子们无一伤亡。
听说是有人顶着大火,冲进去把人救出来的。”
众人纷纷惊异。
“昨晚火势那么大,怎么冲进去救的人?”
“是啊,我表兄说他从头到尾就没看见有孩子被抬出来!”
那游方郎中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今天一早,那些孩子全都出现在城西许神父的教堂门口了。”
“许神父?”
“就是那位姓许的汉人神父,平日里乐善好施,收养了不少孤儿。”
“那救孩子的人呢?”
“不知。”
郎中摊开双手,“姓名样貌都没留下。许神父也不知道是谁救的。
似乎只是听说过许神父的善名,把孩子放下就走了。”
茶馆里再次响起一片感慨之声。
“做好事不留名,真是古之遗风啊!”
“这才是真英雄!”
“比起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洋鬼子,咱们汉人里头,还是有侠义之辈的!”
毕竟在官府完全不管这帮子孤儿的情况下,
交给另一个教会已经算是最好的处理了。
起码神父是知根知底的汉人。
众人纷纷举杯,以茶代酒,遥遥敬了那位不知名的英雄一杯。
而他们口中那位“古之遗风的真英雄”,此刻正坐在茶馆二楼的窗边,磕着瓜子,百无聊赖地听着楼下的议论。
“师兄,你听见了吗?”
高皓光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道:
“他们在说你呢。”
“说就说呗。”
夏川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夸了。”
高皓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早就习惯了师兄这副德性,但每次看到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倒是坐在对面的白小小,捂着嘴偷笑。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在夏川和高皓光之间来回转悠,觉得这对师兄弟的相处方式实在有趣。
“不过师兄,”
高皓光收回思绪,目光通过窗户,落在街道对面那座略显破旧的教堂上。
教堂的院落里,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们正三五成群地坐在台阶上。
有的还在哭,有的茫然地四处张望,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正笨拙地安慰着更小的同伴。
许神父穿梭其间,忙得满头大汗,一会儿给这个孩子递水,一会儿给那个孩子擦脸。
“孩子们就这么交给许神父,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