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血红火苗,自林渊肩头升起。
火焰很小。
起初甚至不如一盏烛火明亮。
可它出现的刹那,林渊周围的空气却骤然扭曲。
不是源能被点燃。
也不是真气化焰。
而是他的肉身密度再次攀升,体表每一寸暗金血肉与空气发生极致摩擦。
速度。
力量。
密度。
三者被压缩到一个恐怖层次后,连最普通的呼吸与抬手,都开始让空间燃烧。
嗤——
第二缕火焰从手臂升起。
紧接着,是第三缕。
第四缕。
血红色火焰顺着八条修罗手臂蔓延,转眼便复盖林渊全身。
火焰之中,一朵朵红莲虚影无声绽放。
它们没有寻常火焰的炽热外放。
反而安静得可怕。
红莲经过的地方,青铜门将散落在虚空中的幽蓝残能,竟象遇到天敌般迅速卷曲、崩解。
净世红莲业火。
以极致肉身摩擦,焚尽一切附着于现实的污染痕迹。
林渊的身体再次变化。
八条暗金手臂表面,原本银白交错的星纹全部被血红火焰点亮。
胸膛、脊柱、肩骨之间,浮现出一道道宛如远古梵文般的血色战痕。
他的身躯并未无限膨胀。
却比八部修罗体更加凝实。
每一寸血肉,都象由无数暗金星辰坍缩而成。
只是站在那里,脚下虚空便不断向内凹陷。
八臂暗金身。
红莲业火绕体。
林渊背后。
一尊百丈法相,从夜色中缓缓坐起。
先是八条巨臂。
随后是覆满暗金战纹的庞大身躯。
最后,是一张看不清五官、却带着灭世般威严的梵天面孔。
百丈灭世梵天法相。
第三阶段。
灭世大梵天体!
轰——!
法相完全出现的一瞬,整座龙渊城上空的云层被向四面推开。
星律阵线剧烈颤动。
镇星军所有观测仪器同时爆出刺耳警报。
巡星副使看着面前疯狂跳动的数值,脸色瞬间惨白。
“肉身强度无法计算!”
“源能波动为零!”
“没有真气增幅!”
“这……这是什么战体?”
没有真气。
没有天地源能加持。
没有侯域。
甚至没有寻常武者突破时应有的境界波动。
可那尊百丈梵天法相带来的压迫,却让整片主星门外环都在下沉。
周玄衡死死盯着林渊体表燃烧的血红火焰。
他的星律感知一遍遍扫过。
最终得出了一个近乎荒谬的答案。
“那不是源能火焰。”
镇星侯站在旁边,战刀微微震动。
“那是什么?”
周玄衡喉咙发干。
“是他的肉身。”
“他的身体太重、太快,连空气都承受不住。”
“火,是被他硬生生摩擦出来的。”
镇星侯沉默了。
以肉身摩擦现实,燃起焚灭门后污染的血色红莲。
这种古体修炼到了什么层次?
封侯?
半步封王?
还是地球现有武道体系根本无法记录的另一条路?
……
龙渊学府内环。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那尊百丈梵天法相。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
而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林渊踏空而起,单手吞戟光时,他们还能勉强用“隐藏实力”解释。
血影拥有魂核,两具八部修罗体夹杀青铜门将时,他们还能告诉自己,那是某种远古分身秘术。
可现在。
当灭世大梵天法相真正笼罩龙渊城上空时,所有解释都失去了意义。
宋梨仰着脸,眼中映满血红火光。
“这……还是人吗?”
纪青禾嘴唇微动。
许久后,才轻声道:
“是林渊。”
“只是我们以前认识的,从来都只是他愿意让我们看见的那一面。”
宁无双握剑的手指彻底松开。
长剑顺着掌心滑落半寸,他却没有察觉。
新生榜第二。
宗师天才。
这些曾经让他骄傲的身份,此刻显得轻得可笑。
楚天衡站在内环阵线最前方。
脸上的苦笑已经消失。
只剩敬畏。
“血面不是他的靠山。”
“血面是他的影子。”
“而现在……”
他看向百丈梵天法相。
“我们终于看见了影子背后的东西。”
……
秦家高楼。
秦观澜第一次失去了原本的从容。
他双手按在栏杆上,目光死死盯着天穹。
秦烛这位封侯后期护道人,呼吸也变得沉重。
“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