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此事!”赵炎点了点头道,“不过手续还没走完,船坊还是不是我的!”
赵炎听褚元晦说过,褚家准备买船,把兰炭贩卖到开封。
“你大伯不是已经去真州、泗州买船了吗?”赵炎问道。
“去是去了,可中间出了岔子!”褚元晦道。
随着大宋内河航运生意利润率下滑,真州、泗州民船坊的生意也不好做。
各家船坊都是量入为出,拿到定金才敢开工造船。
尤其是造船的龙骨木料。
以前民船坊会囤积一些可以制造龙骨的木材。
阴干之后,供买主挑选。
选好木材,就能造船。
现在民船坊的坊主们兴许还会囤积些制造船壳的木材。
却不敢拿自己的本钱,去囤积龙骨了。
一根可以制作龙骨的木材,售价动辄几十近百贯。
十根就是几百上千贯。
这可是一大笔钱。
万一买过来,长时间接不到单子。
木材朽了,就全砸了。
真正想买船的人,去年夏天就得出钱预订。
泗州、楚州、扬州、真州造船用的龙骨木料,都来自江西路、荆湖南路。
这些地方的树木要在秋冬天,树木休眠时期砍伐。
那时候的树木,汁液流动慢,树脂凝结,耐腐性强。
伐后不易虫蛀、开裂。
而且山地干燥,入山采伐不易滑坠。
然后趁夏季雨水大增,路面泥泞,容易滑动,把木头运到河流旁边。
再借助河流,把木材运到真州、泗州的民船坊。
由于木材是一路泡在水里运去的。
到真州、泗州的时候,已经完全被水分浸透了。
接下来,还需要阴干,才能使用。
十月到来年正月,正是真州、泗州等地雨水最小的月份。
一根可以制造龙骨的木材,需要阴干三到四个月,才能使用。
二月份开工,在夏季航运生意旺季到来前下水。
这才是一条船,正经的制造流程。
现在眼看就要进入四月了。
无论是提供龙骨木材的江西路、荆湖南路。
还是造船的泗州、楚州、扬州、真州,降雨量都急剧增加。
江西路、荆湖南路的树木此时已经重新进入生长期,含水量高。
这样的木材砍伐下来,易霉变腐烂。
木料吸水,又加重运输负担。
而且雨季山路泥泞,山体滑坡风险陡增数倍。
人进入山里砍伐木材非常容易出事。
他们现在去订船,只能等到明年才能拿到船。
不只是时间涨了,价格也涨了。
这两年,江西路、荆湖南路的树木砍伐难度进一步增加。
官府对航运征收的税赋,也进一步增加了。
前几年,一根五十贯的木材,现在运到真州、扬州已经涨到了六十五贯。
人工成本也涨了。
船坊接单数量下降,大把时间只能花钱白养着工匠。
好不容易接到一条船的单子,自然要赚回来。
几年前,一条三百料的船售价两百贯,现在已经涨到了两百八十到三百二十贯。
五百料的船价格更是直接从三百五十贯,涨到了六百贯。
六百料的船价格甚至从五百多贯,涨到了近千贯。
越大的船只,制造龙骨的木料越大越难找。
这种增长不成比例。
褚元晦的大伯一路看下来,原本都不打算买了。
可是峰回路转,回程路上,经过淮阳军,遇到有人想低价处理手中的船。
淮阳军就是后世徐州南部邳州、睢宁一带。
这里也是北宋漕运网络的重要节点,有大量的船只。
褚元晦的大伯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这一看就意外发现这些船确实不错。
那人手里有将近三十条船,大小从三百料到六百料不等。
若是全部买新船,需要一万五千贯上下。
现在只卖五千贯。
那些船停在一条偏僻的小河道里。
卖家说,这些船都是过去两年左右下的水,都有些毛病。
加之现在航运生意难做,他想卖了船,买些地种。
卖家还劝褚元晦的大伯不要买,现在航运生意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