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赵炎问道
陈凤听赵炎这么问,登时更生气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你一个人跑去海州,把徐州一摊子事都甩给我。”
“厉师叔、大师兄、二师兄一个个轮流上门吓唬,说我欺师!”
“你还一个劲写信,催我赶紧把这个运去海州,赶紧把那个运去海州!”
“你道那些东西都是凭空生出来的?”陈凤跳着脚道。
“这么说,还是我不对了?”赵炎咬着牙道。
赵炎忽然好想打人!
陈凤登时露出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这一个多月,我没吃一顿饱饭,没睡一天好觉!”
“瘦了十几斤!”陈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赵炎盯着陈凤的肚子看了一会,摇了摇头—这个真没有!
他看着陈凤,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还没见到邹员外吧?”
“我舅舅还没从广州回来,我怎地见到他?”陈凤道。
“他回来了;还去过海州了!”赵炎道。
赵炎把邹员外在明州听到消息,然后从通州直奔海州的事,给陈凤简略说了一遍。
陈凤顿时瞪大眼睛问道,“咱们已挖到了金子?”
为了防止信件半路被人截获。
赵炎在给陈凤的信上,丝毫没提金子的事。
“不止挖到了金子,还挖到了好几千斤!”赵炎道。
“好几千斤,在哪?”陈凤一脸亢奋地问道。
“你舅舅带着呢,我是骑马回来的,不好带!”赵炎道。
“不能全带回来,你还不能带一粒回来,让我高兴一下!”陈凤埋怨道。
“我错了!”赵炎拍了拍陈凤的肩膀,咬着牙道,“今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一定让你去海州!”
两人在木器作坊看了一圈,去了云绢坊。
赵炎把王掌柜给他的单子,直接交给了杨月梅,让云绢坊准备好绢。
最后又去了铁匠铺。
周到是徐州锻铁业行首。
行首其中一项工作,就是每旬与市易务定下各种铁器的售价。
周到离开后,徐州锻铁业没有选新行首。
现在徐州铁器旬价,由他们那位新师母来定。
那位新师母定好价之后,由她那个疯了的爹去跟市易务定价。
目前看来,那位新师母定的价还不错。
到底是从小看着锻铁长大的!
只要她别出幺蛾子,赵炎就会支持她。
现在赵炎控制着整个徐州一半以上的铁器生产。
只要赵炎支持,那位新师母就能假借周到的名义,发号施令。
几天后,赵炎跟厉旺、褚元晦、陈凤一起来到吕梁洪。
邹员外派人送来信,运输金子的官船马上就要到吕梁洪了。
吕梁洪水流急,是整个泗水河上最容易出事的河段。
几个人都放心不下。
除了在家闭门谢客的程明远,其他人都赶了过来。
即便是腊月里,在吕梁洪排队等着拉纤的船仍然不少。
赵炎落车之后,感觉了一下室外的气温最少得有零下十度。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可是河岸两边拉纤的纤夫们却连裤子和鞋都没穿。
这些人都只穿了一件短袄,脸上用粗布包裹,行走在泗水岸边。
整个泗水河岸上,出现了一副赵炎看来有些诡异的景象。
河岸上,到处都是穿着白色、褐色上衣,下半身光着的人。
四周却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
赵炎看了一会就明白了纤夫们下半身光着的原因。
拉纤的时候,要经常淌水。
如果穿了裤子和鞋,湿透之后,只会更加难受。
光着最起码干的快一些。
但这样干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炎看到纤夫们的脚上、腿上布满伤口。
这些伤口有冻伤,也有割伤。
吕梁洪水流湍急,河道中间没有结冰。
但是河岸有不少冰凌,这些冰时不时就会割伤纤夫们的脚。
“老四,别看了,过来喝杯热酒!”陈凤招呼道。
陈凤在岸边找了处地方,让人搭了顶帐篷,架起了火炉。
仆人阿福摆出了蜜饯、糕点,还用兰炭煮了酒和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郊游。
其实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