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太太站在灶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超市买的水饺,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那边吃的口味。
天罗洗了手坐下,伯恩斯太太把碗放在他面前,水饺浮着,几只皮破了,露出来的馅在汤里散开了。
他夹起一只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夹了一只,伯恩斯太太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面前那只碗里的水饺没有怎么动。
天罗吃到一半停下来:你尝了吗?
还没,等你吃完再说。
他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几只拨到她的碗里:那你现在尝。
她低头看了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说:皮有点厚。
天罗说:我家的也这样,我妈妈包完放一晚上皮会变硬一点。
吃完之后,她背对着天罗说了一句:明年还买这个。
天罗上楼之前停下来,对着客厅的方向:今天我爸妈打过电话了。
秋意再度笼罩曼彻斯特,2006 年秋天的一个傍晚,天罗训练回来早了半个小时,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伯恩斯太太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旧相册。
她听见门响就合上了相册,但天罗还是看见了那一页上有张穿着曼联工作服的男人照片。天罗没有问,没有走过去看,只是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伯恩斯太太站起来走向灶台,背对着他说饭马上好,声音和平时一样,那天晚上天罗洗完碗上楼之前,在客厅站了一下:那张照片上的人是您先生吗?
伯恩斯太太:天罗没有再问,转身离开了客厅,上楼。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天罗和吉尔已经不需要解释太多,训练的时候吉尔在他旁边位置,他会直接说:你往左多跑一步,我传你身后。
吉尔会在天罗训练后练任意球的时候坐在场边看手机,等天罗踢完三十脚,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有一次天罗练完任意球走回来,吉尔说:你刚才第十五个踢高了。
天罗正在拧水壶盖子:你在数?吉尔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天罗拿着水壶站在原地,看着吉尔走远的背影,低头拧了一下水壶盖子,然后也走了。
吉尔防守的时候会被灵活的进攻球员用节奏变化晃开重心,天罗就故意用不同的节奏去面对他,让他习惯那些变化。
吉尔被晃过几次之后会自己调整步幅,再被晃过之后会提前半拍卡住内线。到了第三十次、第五十次的时候他的重心不会再轻易被骗走了,两人都从来不说谢谢。
有一次对抗赛结束,两人在更衣室里换鞋,吉尔突然说了一句:你那个跑位预判,是有意识的还是本能。
天罗想了一下:一开始有意识,后来不用想了。
吉尔站起来踩了踩地:那已经算本能了。天罗看了他一眼,吉尔已经走出去了。
时光两年匆匆流走,2007 年秋天,天罗 15 岁。他在卡灵顿已经待了两年多,英语沟通已经毫无障碍,训练指令能听全,和同学、队友、吉尔交流的时候也不用再思考怎么用词了。
吉尔说:你的语言天赋很强,比我强,应该在学几门外语,比如德语、意大利语?
天罗没有问为什么,但是第二天他买回了德语、意大利语的字典,并且刻意去听一些相关内容的原声报道。
弗格森看到天罗每天跑步从学校到卡灵顿,单独叫住天罗,他在通道口说了一句:你踢完比赛之后的跑动距离比比赛本身还多。
天罗说:我觉得还能跑。
弗格森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始,坚持,对你以后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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