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沉天霸瞪大双眼抬起手指想说些什么,但破碎内脏夹杂着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最终无力垂头,接着倒在地上头一歪,死了。
周围沉家庄的下人大惊,却又不敢相信。
这什么情况?!
方才还有礼有节,怎的一见面便痛下杀手?
有下人当即便要暴起动手,不过却被身边之人拦下了。
“那可是问天宗弟子!”
一时间几人尬在当场,走也不是,出手也不是。
青雀手已然按上伞柄,而吴成依旧笑容满面拱手道:“诸位不妨回去通禀沉家除家主外的主事者,若要与在下为敌,那在下便接着,但说不定在下还会被奉为座上宾呢?几位何不速行?”
那几人对视一眼,有人拱手道:“还请稍候片刻。”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吴成,若称呼少侠,人家刚杀了你家主,你能这么叫吗?
但若直接开骂,先不说打不打得过,人家自称是问天宗弟子,而且杀人之时毫不尤豫,此刻也是没有丝毫惧怕,况且家主的实力大家心中有数,虽是偷袭,但一招便秒杀了家主
他们不觉得自己上来有什么用。
于是几人对视一眼,留下三个人在此,领头者扭头便回去喊人了。
过不多时,这人匆忙回来。
走到吴成面前他拱手躬敬行礼,“薛少侠,我家小姐有请。”
果然沉天霸一死,原本藏在幕后的沉夜舒便不装了。
吴成扬起下巴,“带路吧。”
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后花园池子上的八角小亭处。
一袭黑纱裙装的沉夜舒早已等在此处,依旧是没做任何装饰的及腰青丝,依旧是白的毫无血色的肌肤,也同样依旧是破碎感满满的微垂眼眸。
黄杉侍女掀开竹帘请吴成入内,青雀等在门口,但眼眸死死盯着沉夜舒,手也轻轻按在了油纸伞的伞柄上。
等吴成进来坐下,沉夜舒起身款款行礼,“小女子沉夜舒,见过公子。”
吴成拱手,“见过沉小姐。”
沉夜舒素手轻抬替吴成倒了杯茶,“公子——为何要杀家父?”
都二周目了,吴成可不打算当谜语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笑道:“沉小姐,那沉天霸真是你爹吗?”
沉夜舒一怔,“公子何出此言?”
吴成笑道:“据在下所知,那沉天霸过去曾是一名江洋大盗,在下可不信他一个江洋大盗会在此老老实实当个乡贤。除非他另有目的,比如孙郎宝库。”
沉夜舒浅笑一声,毫无聚焦的极淡眼眸中倒映着面前自信少年的脸。
“原来公子所在意的是孙郎宝库,确实,小女子这里有一把孙郎宝库的钥匙,只不过公子若想要,便只能自己来取了。”
吴成挑眉,“如何取?”
“除非公子留下
“”
“留不下的吧,你一个灭情道少主,难不成还会留在这沉家庄不成?”
沉夜舒那双无机质般的双眸睁大了一瞬,“公子如何知晓小女子的出身?”
吴成微微一笑,“该知晓时自然知晓。”
“这是否有些不公平?”沉夜舒眼眸微垂,“公子知晓小女子出身,却又刻意隐瞒身份,公子并非什么问天宗薛剑人吧。”
吴成拱手,“在下吴成,国姓那个吴,一事无成的成,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皇四子罢了,如今正要奉命去问天宗拜师学艺。”
问天宗拜师学艺
沉夜舒攥紧的手指微微发白。
“若吴公子想要孙郎宝库的钥匙也很简单。只要不去问天宗即可。”
吴成歪了歪头,“不去问天宗去哪儿?”
沉夜舒唇瓣微阖,半晌,才说出一句她认为绝不可能的话,“随小女子回灭情道。”
话才说出口她内心便觉得可笑。
这怎么可能呢。
便是上辈子一开始相处,自己也是隐瞒了身份的。
他一心行侠仗义,便是不入问天宗他也是那个永远阳光的正义少侠,又怎会跟她这魔门女子走呢
“好。”
“!!!
沉夜舒愕然抬首,却只见吴成毫不迟疑,“我答应你。”
“可可我是魔门”沉夜舒抿了抿唇,垂眸苦笑,“公子莫要戏弄小女子了。”
给了希望却又亲手掐灭,太过残忍了啊
“当然是真的。”
沉夜舒睁大眼眸,视线中的少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看着少年的脸,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记忆似乎飞回了不知多少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已记不清自己当时伤得多重,只记得血从腰侧的创口往外涌,怎么按都按不住,就连她身上的夜行衣都被血浸得透湿。
但她还记得昏迷前看到的那双靴子。
靴子很旧,鞋头磨得发白,上面沾着几片碎草屑。
再醒来时,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伤口已被洗净包扎。
炉火上煨着药罐,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背对着她蹲在炉子前,正拿扇子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