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桃木剑杀人,黄符纸抽魂!披著道袍的恶鬼!(1 / 4)

夜色落下之后,酒泉镇的街面很快冷清下来。

白日里挤满人的茶摊收了炉子,卖糖人的竹片也不响了。

只有马家那条街,还掛著白灯笼。

一盏接著一盏,从大门口一路掛到深院里。

风从巷子深处钻出来。

白灯笼轻轻摇晃,纸壳摩擦著竹骨,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家大门紧闭。

门缝里透著一点惨白灯火。

按理说,马家少爷的棺材抬回来,宅子里该有哭声,该有人披麻戴孝守灵,也该有下人进出烧纸添香。

可这座大宅太静了。

静得透著一股死气。

连镇上的野狗,都不敢往这扇门前凑。

后墙外,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蹲在墙根下,仰头盯著马家院墙看了半晌。

他叫刘三。

酒泉镇里有名的惯偷。

平日里专挑大户人家办红白事的时候下手。

红事人多,乱。

白事人慌,更乱。

尤其马家这种大宅,死了独苗少爷,主家上下肯定哭成一团,谁还顾得上看守库房和灵堂?

刘三搓了搓发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绳。

绳头绑著生锈铁鉤。

他往墙头一甩,铁鉤掛住青砖边缘。

刘三用力拽了两下,见掛得稳当,便踩著墙缝往上爬。

三两下,人已经翻进了院子。

落地时,他身子一缩,脚尖点地,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可刚站稳,刘三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冷得厉害,不像夏夜,倒像一脚踩进了冰窖。

他做贼心虚地抬头看去。

后院廊下掛满了孝布,灵堂方向亮著几支白蜡烛。

火苗只有绿豆大小,被阴风吹得左右乱晃,光里泛著一点青色。

院中摆著一口纸钱盆。

纸灰还没熄透,偶尔被风捲起,冒出几粒暗红火星。

“真他娘的晦气。”

刘三低声骂了一句,压下心头的不適,贴著墙根往前院摸去。

越靠近灵堂,那种阴冷的感觉便越重。

刘三皱了皱鼻子,心里发毛。

可一想到马家这种大户,隨便从棺材边摸出一件值钱东西,都够他在窑子里醉上好些日子,他那点害怕又被压了下去。

“死人宅,活人財!”

“进了宝山,哪有空手回的道理!?”

他咬了咬牙,轻手轻脚跨进灵堂门槛。

灵堂中央,摆著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板。

马麟祥就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他脸上涂著厚厚一层死人粉,嘴唇抹得乌青,双手死板地交叠在胸前。

胸口盖著一块白布。

整个人没有半点动静,看著像是真断了气。

棺材正前方,供桌上摆著香烛。

地上洒满圆孔纸钱。

旁边还供著一碗夹生米饭,饭中央直愣愣地插著三炷香——这是標准的“倒头饭”。

刘三进了灵堂,贼眼先在四周扫了一圈。

供桌上除了香烛纸钱,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角落里摆著几个纸扎人。

纸人脸上画著死人妆,惨白的脸颊上涂著两团高粱红,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盯著他笑。

刘三看得心里发毛,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嚇唬谁呢。”

他弯下腰,在供桌底下摸了半天。

没有。

又翻了翻香案旁边的布帘。

还是没有。

香炉旁边倒是有个铜盘,可那东西旧得发黑,拿出去当废铜烂铁卖,都不值当他今晚冒这个险。

刘三脸色难看下来。

“马家这么大个宅子,少爷死了,灵堂里连点值钱陪葬都不摆?”

“活该绝后。”

他低声咒骂著,又不甘心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到了棺材里的马麟祥脸上。

就在这时,烛火晃了一下。

马麟祥微微张开的嘴里,有一点金光闪过。

金牙!

刘三眼睛瞬间亮了。

“奶奶的,差点漏了这好东西。”

他凑到棺材边,装模作样地朝马麟祥拱了拱手。

“马少爷,莫怪莫怪。”

“你活著的时候吃香喝辣,如今死了,留颗金牙在嘴里也带不走。”

“不如拿来给兄弟花花,也算你临走前积点阴德。”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铁钳。

铁钳张开,探入马麟祥口中,一把夹住那颗金牙。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用力往外拔的时候——

灵堂后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铃——

声音很轻,却像贴著刘三耳边响起。

刘三浑身一僵,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

一个灰袍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布后面。

他面色阴沉,手里捏著一串铜铃,另一只手提著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没有入鞘。

剑脊上刻著茅山辟邪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