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呢？就因为我比你更接近人类吗？”林寻发问。

海德堡点头，坦然说道：“根据直人存续部的最终法案，在所有直人灭绝之后，拟态体中最接近人类的那一个，将成为最高权限的拥有者。”

“他们认为，拟态体有一天能够真正进化成人类，拥有真正的人性。而当这样的拟态体出现时，我们就将最高权限移交给他，由他来决定人类文明的未来。”

林寻听后大感震惊，没想到游戏剧情还有这样的开展。

“就算我拥有最高权限，我也没法带领拟态体继承人类荣光呀，伪人不是已经占领世界了吗？”

“直人存续部在最后时刻，还制定了最后的‘归零计划’。”海德堡的声音略带颤斗，“这项计划原本是为了彻底清除所有伪人，为直人文明的复兴扫清障碍，但很可惜，直到人类彻底灭绝，这项计划都没有完成。”

林寻静静地听着。

“在人类灭绝后的第一个百年，我们这些拟态体，才终于研发出了能够执行‘归零计划’的基因武器。”海德堡说道，“这种武器会精准识别伪人特有基因串行，通过空气传播，一旦释放，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杀死全球所有伪人。”

林寻眼前一亮：“那为什么不用呢？”

海德堡苦涩答道：“因为我们这些高级拟态体，从根源来说也属于伪人。”

“直人存续部在创造我们的时候，采用了直人的基础基因框架，然后在上面叠加了伪人的基因片段，只有这样，拟态体才不被伪人所替换。”

“所以，这种基因武器，对我们同样有效。”海德堡一字一顿，“只要释放，全球所有的拟态体，一样会被清除。”

“那已经替换了人类的伪人呢？”林寻有些震惊了，“他们不是已经从基因层面成为了人类吗？基因武器还会杀死他们？”

“不会。”海德堡的回答很干脆，“所以，我们除了基因武器，还有其他方案，我们拟态体自己所制定的‘归零计划’。”

他抬手在金属椅子的扶手上点了一下，金属液体流动，形成了一张太阳系的星图。

星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柯伊伯带缓慢移动，旁边标注着一串参数。。

“这是在人类灭绝后的第二个百年，我们利用直人存续部的遗留技术，在柯伊伯带部署了十二座引力牵引站。”海德堡指向那个红色光点，“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激活全部牵引站，改变这颗小行星的轨道，让它撞击地球。”

“撞击会引发全球地震，所有的活火山都会同时喷发，高度超过一千米的海啸会席卷世界。数万亿吨的火山灰和尘埃将进入平流层，屏蔽阳光，形成长达百年的人工冬天。”

“地表上，所有被伪人替换的直人，都会被灭绝。而地球上其他的动植物也会迎来一次大洗牌。”

这是归零计划，更象是灭世计划。

海德堡的语气里带着温柔，象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林寻，你比我更接近人类。你能理解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你甚至能够质疑我们延续了两百三十年的使命。虽然在我看来，这些都是不完美的表现，但这恰恰也确实是人类所具有的特性。”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人类才存在的东西，真正的人性。”

“所以，我现在将直人存续部的最高权限，移交给你。”

他看着林寻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接收权限吧，林寻。然后继续我们的计划，带领拟态体继续进化，成为真正的直人，让人类的文明延续下去。”

“我需要先看看权限里的资料。”林寻迎上海德堡的目光，语气坚定，“在做出决定之前，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海德堡一怔，随即点头。

“当然。最高权限包含了直人存续部所有的文档和记录，从成立之初到今天的每一份日志，每一个实验数据，你可以查看任何你想知道的内容。”

原本正在显示“归零计划”的金属星图，发出持续震动，很快金属流就形成了一片屏幕。

屏幕上，无数的文档夹按照时间顺序整齐排列。

从“直人存续部成立宪章”到“方舟计划日志”，从“基因武器参数”到“引力牵引系统操作手册”。

果然，并不是口误，海德堡从始至终说的都是“直人”。

林寻压住心中好奇与疑惑，继续翻看文档。

拟态体的两百三十三年坚守记录，就这样展现在了林寻的面前。

他看到了直人存续部成立的过程。

太阳历4147年，第一批伪人出现在地球上，它们能够完美模仿直人的外貌、声音甚至记忆，悄无声息地替换了一个又一个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