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工的时候,日头还有些毒。
周秀兰弯着腰在田里除草,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凑近旁边的李香桂,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欢喜。
“我家那丫头,今儿个给全家人都置办了凉席。是用那竹子厚片编的,摸着那叫一个滑溜凉快!中午我在炕上躺了会儿,哎哟,可比咱们以前用的那苇席凉快多了,一点儿都不闷汗!”
李香桂听了,停下手里的锄头,眼里满是羡慕,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不说你家这闺女养得好呢,是个贴心的!你再看看我家那个臭小子,都多大的人了,连个屁都没给家里置办过,白养了!”
一旁的一个婶子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忍不住朝这边靠了靠。
“哎,秀兰是城里人用的那种竹片凉席吗?”
周秀兰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竹席,躺着可舒服了。”
那婶子啧了啧,“那竹席可不便宜呢,我听说一张可得十来块呢,你闺女给全家都换了这竹席?那可得不少钱吧。”
周秀兰愣了愣,“十来块?乖乖,这么贵啊。”
那婶子点了点头,“那可不是嘛,我们家一个远房亲戚,前段时间买了一张竹席,花了十块,来我们这边的时候可一直在强调价格呢,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家这么多人全部置办完,那不得4,50了。”
此话一出,田边听见他们交谈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4,50,他们一个人一年连五十都挣不到,这宋家的丫头,居然大手一挥,就买了50块的竹席。
这可不得了啊,这丫头可是走了大运啊。
众人都满脸羡慕地看着周秀兰,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怎么这么好的闺女不是自己家的。
而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王翠花在听见这边的谈话声之后,恨得牙都咬得死死的了。
宋庆这么大热的天,都在家里给自己裹得厚厚的,生怕露出一点皮肤,都热得浑身都是汗,脸颊绯红,都没有把被子掀开。
现在全家人挣工分的任务就全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前些天每天都在挑粪,还被宋乔木按最低工分算的。
气得她想要撂挑子不干了,但想到宋庆和家里的余粮还是捏着鼻子来了。
结果没想到刚到没多久,就听见周秀兰那贱人在这显摆她家那个死丫头。
听得他牙痒痒,一个死丫头,到最后都要嫁到别人家去的,神气什么。
而且,这钱还指不定干不干净呢,上次林巧那死丫头还告诉她,看见了李香桂偷偷摸摸在给宋南枝塞钱。
要不是这几天她身上痛得实在厉害,找不到机会,不然她一定要去举报!
想着就冷哼出声,“什么工作啊,一个月能挣50,别是在吹牛,要不这钱咋来的,别是什么不干净的钱。”
周秀兰手上的动作一顿,叉着腰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
“王翠花你这张嘴不喷粪是不是难受?用不用我拿粪水给你涮涮嘴啊,我看那粪水都没有你嘴臭。”
王翠花还是第一次听见周秀兰说这么难听的话,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愣在了那里。
周秀兰却没有停嘴,一通臭骂。
宋南枝刚到家不久,狗蛋就跑来了门口。
“姐姐,我奶让我来告诉你,秀兰奶和翠花奶在田上打起来了。”
宋家两兄妹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她们娘和王翠花打起来了。
两人直接跑了过去,远远就看见两人被周围的婶子拉着。
眼看着王翠花挣脱开旁边婶子的束缚,举着手就要扇到周秀兰的身上。
宋南枝一个疾冲,抬脚就踹在了王翠花的屁股上。
“砰”的一声闷响。
只见王翠花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往前扑去,“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泥水田里。
还没等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反应过来,王翠花就已经双手捂着屁股,在满是泥泞的水田里打起了滚,杀猪般地哀嚎起来。
“哎哟喂!杀人啦!要出人命啦!哪个黑心肝的打我啊,我不活了!”
在看见站在她身后的是宋南枝之后嚎得更凶了。
“我要找大队长说说理啊。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寡妇啊,我不活了。”
宋乔木也紧跟着在宋南枝到了之后也赶到了。
刚要出声制止,就看见宋南枝像一只猫一样窜了过去,照着就是一脚。
宋乔木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