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审视着戏志才,而他同样也在悄悄审视着这里的所有人。
这年头‘邋塌’并非不可饶恕的之事,扣除‘名士’这条路,‘狂士’同样是一条出名的捷径。
前提是狂士你得比名士更有才华,纯粹乱吠的疯狗,下场只能是被人活活打死。
戏志才狂,是他博闻强记,任何对自己有用的知识,都会想方设法学会并且消化掉。
或许他很清楚,这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真的,收到旨意的时候,下意识觉得这是不是假的。
诏书的材质很普通,上面只有陛下的私章,没有玉玺。
倒是跟着过来还有荀公达的私信,戏志才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仅仅是刚进入衙门,却发现不少人在主殿这边办公,方便交流的同时也方便互相监督。
最重要的还是皇甫嵩那气场,单纯是他在这里,就能让人感觉到这绝对不是草台班子。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主位的年轻人,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他为主……
“汝便是颍川戏志才?”刘辩开口,“朕听旁人推荐,对汝多有称赞。”
“戏某乡野狂士尔,难登大雅之堂。”戏志才自谦。
唐斌觉得有些可笑,就如同天然呆不会说自己是天然呆,狂士当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是狂士。
只是初见印象,就能看出戏志才的狂,不过是他的保护色而已。
狂是一种伪装,是他出身微寒的保护色,没人愿意招惹疯狗,至少大部分人不会主动招惹。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各衙门都缺人,汝可愿意为朝廷效力?”刘辩询问。
他并没有主动考校,而是先招揽后考校。
戏志才不仅是荀攸,唐斌也有推荐,甚至点出他的才能范围。
有多大的才能另外说,那肯定是个人才,可以先招募,再根据才华安排职位。
“朝廷征召,草民本该不胜荣幸,只是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是我?”戏志才没有直接回答。
“因为尚书仆射荀攸向朕推荐,同时得到情报司主事唐斌的附和。”刘辩也没有隐瞒。
直接就是告诉戏志才,招揽并不是我听说你多有才华,而是因为我相信这两人的推荐。
这倒是让戏志才安心下来,哪有人完全没考校,就直接招揽对方的。
更别说自己最多,也就是在颍川小有名气,却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名声。
“承蒙陛下厚爱,臣愿效犬马之力。”戏志才并没有扭捏,这可是大汉皇帝亲召。
唐斌撇撇嘴,刘辩的确是有大男主的魅力,只是开口说几句就能让人才俯首称臣。
可谁让人家是皇帝,‘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是大部分读书人的共识。
否则就算是刘备这样的汉末魅魔,有着满分的人格魅力,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归附他。
甚至途中有人顶不住借故跑路的,比如田豫。
就算是被刘备提拔起来的陈群,最后也没有跟着过去徐州。
“有人说汝擅长谋划,很适合作为谋主,朕欲在秋收后自鲁阳北上讨伐董卓,汝当如何?”刘辩点头,既然归附那就可以考校了。
“臣支持陛下反攻雒阳,可陛下麾下有多少兵马,后勤多少尚未得知,臣无法给出建议。”戏志才并没有侃侃而谈。
现在说怎么怎么打下梁县,然后一路高歌猛进杀到雒阳麾下什么的,就纯粹的笑话。
到时候刘辩就只能拿出一千不到的兵马,不到十天的军粮,拿什么去打?
所谓的谋划,从来不是天马行空纸上谈兵,而是情报的博弈。
我知道多少东西,对方知道多少东西,决定能把对方算计到什么程度。
“皇甫卿家!”刘辩看向皇甫嵩,要说后勤和兵马情况,他最懂。
“目前荆州七郡全部归附朝廷,整编的兵马超过三万,不过编练好的只有万馀。”皇甫嵩开口。
早些时候不是下了旨意,要求各郡豪族解除私兵,这段时间各郡陆续解散好几万的私兵。
这部分接受过训练的存在,总不能放任不管,否则没有谋生的手段,落草为寇怎么办?
大部分都编练起来,作为地方守军,精锐的调入宛城作为主力,少数不合格的也好安排。
先看地方县城需要多少衙役和守军,然后乡里需要多少游徼,总能把人都安排下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能加强朝廷对乡里的管控。
甚至在解除私兵后,地方豪族为得到朝廷的庇护,陆续拿出一些粮食出来支持朝廷。
这些原本的用来养兵的,现在家里的私兵减员那么多,粮食就富馀出来。
估计就连刘辩都没想到这结果,只觉得老天或许在庇护大汉。
这下轮到戏志才有些惊讶,按照荀公达的信函,陛下应该是在三月左右南下,四月前后才在南阳站稳跟脚。
如今不过两个多月,居然有兵马三万,精兵一万。
更难得的是,荆州七郡全部归附,单纯以荆州为地盘,三兴炎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