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河漫滩平原上,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绿色,三个大队的菜地里,更是长着一排排翠绿翠绿的蒜苗,蒜苗逐渐变老,中间发出脆嫩嫩的蒜薹。
此刻有许多人都弯着腰,在地里刮蒜薹,田埂边摆着好几个竹筐,里面已经堆了满满一筐细长又翠绿的蒜薹,风一吹,蒜薹独有的又香又辣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土腥气,直直朝着沈余音扑过来。
这要是换做从前,沈余音肯定会很嫌弃这个味道,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过才在这里生活了不满一年,就已经十分适应这里的各种味道了。
地里的嫂子们、婶子们看见她们过来,连忙直起腰笑着招手:“沈顾问,陈同志,你们来了!快往这边来,我这块地的蒜薹长得最好,又粗又嫩,你们尽管挑!”
沈余音和陈嫂子几乎每隔两天都会结伴到三个大队来,查看药材的生长情况,所以都跟队里的人很熟了。现在那些药材,就是三个大队新的来钱路子,关系到队里每家人的钱包,所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人都对她们格外的热情。
沈余音跟陈嫂子笑着道谢了,而后把自行车停在田埂边。
“小音,让你带手套你带了没有?”
沈余音连忙点头:“带了带了。”
为了下地干活方便,沈余音特意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棉布外套,搭配的是一条藏蓝色的直筒裤子,此刻她拿出劳保手套戴上,跟着陈嫂子一起下了地。
有老乡见状,连忙上前来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把小刀片,还贴心地教她们使用的办法。
陈嫂子年年都来这里剐蒜薹,所以是会用的。
沈余音倒是觉得很新奇,不过这手法好似需要经验,沈余音起初都没学会。
还是陈嫂子走过来,教她自己总结的办法。
“你就这样,左手扶住大蒜根茎下部,右手在蒜薹离地两指高的侧边,就是这里,竖着划一道大概这么长的口子,不过注意,不能划太深了,太深了蒜薹就断了,下半截抽不出来。你得这么划,划开后就势把刀片伸进去像这样轻轻一拨,把内部的隔膜挑断,然后另一只手捏住蒜薹的弯头向上慢慢拔拔你瞧,整根蒜薹不就抽出来了?这样剐蒜薹又干脆又不伤蒜叶,而且蒜薹也完整。”
沈余音朝着陈嫂子竖起一个大拇指:“嫂子,你可真厉害,你这手还真是巧。我怎么感觉我有点笨手笨脚的?”
她自己按照陈嫂子教的办法,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刀片把手套都险些割破了。
陈嫂子没忍住笑:“你说手,那是施针看病的手,不是干农活儿的手,算了,你还是去一旁等着吧,别把手伤了,等我剐完再帮你剐,你打算买多少?”
沈余音想了想:“嗯我想买个三十斤左右。”
陈嫂子一惊:“你买那么老些干啥?放哪儿不得坏了?”
沈余音笑着摆摆手:“不会的,我想多弄点回去泡起来吃,我们老家那边,泡蒜薹也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小菜,我都有点想那口了。”
陈嫂子了然:“成,那你等等,等我先剐完再帮你剐。”
沈余音知道,陈嫂子也打算买十斤蒜薹回去的,靠她一个人,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去呢,她左右环顾了一下,看见几个熟识的嫂子正准备收工回家,连忙上去说了几句话。
没一会儿,就有三个嫂子笑着跟着沈余音回来了。
“陈嫂子,我请这三个嫂子过来帮我剐,这样也能省点时间。”
陈嫂子点点头:“成。那你在边儿上歇着,别下来了,仔细伤了手。”
“知道啦知道啦。”沈余音忍不住想笑,有时候她感觉,陈嫂子把她当小轩似的。
这边在剐蒜薹,沈余音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顺着田埂溜达到了荷塘那边。
荷塘这边正在清淤泥,准备播种新一季的莲藕。
荷塘边上堆着刚清出来的黑淤泥,散着淡淡的塘泥腥气,陈东带着他儿子还有几个侄子正光着脚踩在满是淤泥的塘底,一锹一锹把底下发黑的淤泥铲上来,堆在塘埂上。
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惊呼:“哎哟这里好肥一条泥鳅!”
“我挖到了一个大货,你瞧。”
“我去!那么肥一条黄鳝,这是攒了一冬的肥油膘吧!”
沈余音没忍住凑了过去,就看见荷塘边的大木桶里,已经装了有大半桶的泥鳅和黄鳝了。
陈东等人也看见了沈余音,连忙笑着跟她打招呼:“沈顾问来了?”
沈余音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蒜薹地那
边:“我来买点蒜薹,你们在清荷塘吗?”
“对,把荷塘清了,这几天温度上来了,要抓紧把藕种下去,不然就耽误一年的收成了。沈顾问,今天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