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终于收起笑容,冷冷道:“楚檀越,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就算你偶尔开些过火的玩笑,我也不便妄动嗔念,责怪于你。但你现在随口胡言,毁我清誉,是怎么说?”
楚留香凝视着他的眼睛,道:“司徒静,慕容青青,这两个名字你可有印象?”
无花道:“没有。”
楚留香道:“司徒静是神水宫弟子,慕容青青正是慕容家主唯一的妹妹,也是那抛入大海的第五位死者。你对她们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无花道:“你是说我杀了她们?有什么证据?”
楚留香立刻道:“若你不认得司徒静,怎会知道她已经死了?”
无花突然像是被人从正面打了一拳,张了张口,才道:“哼!你一直说我是凶手,我不过顺着你的思路去想了。”
楚留香道:“你从司徒静手中骗到的,不止是天一神水,还有一套神水宫弟子的衣服。然后你又找上慕容青青,诱惑她穿上那衣服,才将她杀害,为的就是让人以为她是神水宫的人。到时神水宫必然不会承认,这矛盾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无花冷笑道:“你说那些人都是我杀的,我又为的是什么?”
楚留香沉声道:“你的目的,和南宫灵是一样的。只因天枫十四郎共有两个孩子,南宫灵是次子,你正是他的同胞哥哥!”
无花摇头叹道:“这件事,你也是听天峰大师说的?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我父亲带我来到中原时,我已七岁,对身世之事隐约能够记得。可是天峰大师是我恩师,我怎么可能对他有复仇之念?你说的这些事,包括南宫灵本是我的弟弟,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楚留香打断他的话道:“那么,在济南大明湖畔,和滁州琅琊山中,两次拦截我们,并和花满楼交手的,那自称天枫十四郎的人,又是谁呢?”
无花一愣,道:“你说有人自称自称天枫十四郎?”
楚留香笑道:“如果你不是自信满满,要将我们引入歧途,而抛出了天枫十四郎这个名字,如果你没有开口说话,只怕我也很难怀疑到你身上。只是你不但错算了我,还错算了花满楼。即便你已压低了嗓子在说话,还是逃不过他的耳朵的。”
无花道:“单凭声音”
楚留香道:“不错,这不能当作证据,却是串起整件事的关键。花满楼对我说了天枫十四郎的声音和无花一模一样之后,我才发现,其实你早已值得怀疑。当日我发现尸体之时便曾在海上搜寻,却看到你正乘船出游,我没有在意。在济南,天星帮的二当家宋强正要对我说出书信之事,便被人灭口。我追着那黑衣忍者一直到大明湖,忍者不见了,而你正在湖上泛舟抚琴。要知道,我弃船登岸,赶往济南,路上走得并不慢,你这个优游四方的和尚却和我前后脚到达,又不见有什么急事,这难道不该怀疑么?”
无花叹道:“这些仍是你的推测,现下我解释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
楚留香道:“如果我说我有人证呢?”
无花道:“人证?”
楚留香道:“我和花满楼赶去琅琊山中寻找任夫人秋灵素的下落,但却碰到了扮成天枫十四郎的你拦路。你故意引开我,对花满楼出手,可能是因为他为人温和,你觉得可以轻松胜出。谁知道中原一点红随后赶来,不但为我们解了围,还盯上了你。你非但不能在琅琊山中再窥伺下去,反而被一点红一路追踪,直到杭州。你原本安排在莆田的讲法日期已临近,你不能再耽搁,只得冒险改回自己装束,希望能蒙蔽一点红的眼睛。”
无花道:“你说的中原一点红,可就是当初在大明湖中捞起来的那位,中原第一杀手?那种人的话,你也相信?”
楚留香道:“你可以看不起他,但他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而且,就算他的证词不能被官府采信,他总是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推测。不然的话,我也不愿意指认我的朋友、那个不沾人间烟火
气的无花,是那么残忍冷酷的凶手。”
无花望着他很久,才摇头道:“你还把我当作朋友么?你用那种罪名指责我,可是我并没有做任何事。如果我要复仇,我应该杀死天峰大师,如果我醉心于权力,我应该去争取少林寺的掌门之位才对。”
楚留香听着,唇角边渐渐露出一丝微笑,道:“你终于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了么?”
无花道:“这个话题证实我是清白的。”
楚留香道:“恰恰相反,这只能证明你的失策。你不是不想当掌门,而是你想得太多、太深,反而错过了当掌门的机会。你若像南宫灵那样,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帮主之位的热衷,恐怕天峰大师也不会阻止你的。可你就因为时刻记着复仇之事,担心天峰大师会怀疑你图谋不轨,所以故意表现得超凡脱俗,不染红尘。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大家都认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