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道:“姑姑。”
那白衣女子神情微动,道:“姑姑?”
楚留香垂目道:“蓉蓉的姑姑,自然也是我的姑姑。”
他的样子突然变得比黄鲁直还要老实,比柳烟飞还要木讷,如果被他的朋友、尤其是被胡铁花看见,说不定要笑掉大牙。
白衣女子“嗯”了一声,淡淡道:“香帅这么客气,我倒是当不起。”
楚留香把头低得更深了些,像是要掩住脸上的笑意,口中道:“您是蓉蓉唯一的亲人,我怎么恭敬都是应该的。”
白衣女子终于“嗤”的笑了出来,道:“你莫要在我面前装样了。若不是蓉蓉曾来找过我,说你正要兜揽些麻烦,最近宫中之事,我也略有耳闻,我今日是断不能饶你的。”
楚留香笑着抬起头,目光却突然闪了闪,道:“宫中有什么传闻?”
白衣女子叹道:“还不是你偷了天一神水的事。”
楚留香的笑立刻变成了苦笑,半晌方道:“我若偷了天一神水,就不会让蓉蓉来向姑姑询问了。”
白衣女子点头道:“蓉蓉来时,也说了你许多好话,我信得过你。但此事是宫主亲自召集众弟子言明,我虽知情,也无法反驳。”
楚留香 -o 鼻子的手停在了鼻梁上,怔怔道:“是宫主说我偷了神水?不是宫南燕?”
白衣女子道:“确是宫主亲口所说。”
楚留香道:“那司徒静”
白衣女子道:“司徒静之死,宫中已讳莫如深。除了我与几个宫主亲信的大弟子知道,其余人都是懵懵懂懂,并无一人再提起。”
楚留香猛地恍然,为什么神水宫主一定要将天一神水被盗之事扣在自己头上。因为司徒静被无花引诱失身,乃至怀孕的事,是森严的宫规所不能允许的,如果承认天一神水是被无花所盗,就会牵出司徒静的事,也就令神水宫的名誉荡然无存。
所以神水宫主一口咬定,是楚留香盗了神水,一来正是为了堵住江湖中人悠悠之口。要知道楚留香想偷的东西,从来还没有偷不到的,没有人会在意他到底用什么方法偷到了神水,“楚留香”这三个字已是最好的解释。
二来,只要声称盗取神水的是楚留香,神水宫就有了杀死楚留香的理由。尽管楚留香已在胜缘法会上揭穿了无花,但在场的江湖人士并不多,只要杀了楚留香,神水宫的丑闻依然能够成为被人遗忘的秘密。
在想到这些之后,楚留香并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对神水宫这种自私的行径感到失望,只因他已见过太多自私的人。那些人活在利益交织的世界里,只为了占有更多一分,而绞尽脑汁,甚至投入整个生命。
和他们相比,楚留香觉得自己至少是按照自己的本心活着。
他现在担心的,是花满楼。
花满楼是一个比他更直率和单纯的人,来神水宫的目的也是为了阻止楚留香和神水宫主的碰面。格,说不定会直接找到神水宫主,向她说明事情的真相。
但神水宫主最不愿听到的,只怕就是真相。
无论花满楼见不见得到神水宫主,他的处境都会很危险。
楚留香的双手已不自觉地握紧,望着白衣女子道:“请问最近几天,可有外人来过神水宫?”
白衣女子摇头道:“你若还不算外人,就再没有一个人来过了。”
她当然不知道雄娘子已死在外面的桃林中。而她的回答,也证明神水宫中的大部分人,还没有察觉花满楼的到来。
除非花满楼根本没有来。除非雄娘子告诉他的路径是错误的。
楚留香的脑子里不断地闪现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但没有一个念头能令他意外地欣喜。他只得继续问道:“那么,能进入神水宫的路径,共有几条?平时可有人把守?”
白衣女子的神色动了动,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
楚留香叹道:“实不相瞒,我的一位朋友,只怕也已进了神水宫。”
白衣女子惊道:“你这位朋友是男是女?”
楚留香道:“虽然他很温柔,很斯文,生得也很好看,但他的确是个男子。”
白衣女子摇头道:“男子不可能进入神水宫。”
楚留香道:“如果他像我这样,得到别人的指点呢?”
白衣女子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小溪,缓缓道:“你是从这里来的?”
楚留香道:“是。”
白衣女子道:“这条水路由宫南燕接引,向来是我在看守。我敢断定没有人来过,既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
楚留香道:“那他也许走的是另一条路。”
白衣女子的目光却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