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自动切换成永嘉公主那张月白色旗袍、对着镜子浅笑的照片。
张毅看着屏幕上的她,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嘴角也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众女身份的事情,过段时间就能解决了——这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
兕子和城阳她们年纪还小,倒是不急。
“姑姑,要不要去我在大唐的宅邸参观一下,也好给您安排个房间。”
翌日,张毅穿着一身唐朝服饰对着正窝在柔软沙发上的永嘉公主柔声询问。
此时,永嘉公主正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针织旗袍,身上盖着一条米白色的薄绒毯。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客厅空地上那三道身影。
李丽质、豫章公主和幼薇都换上了一身她从未见过的、极其贴身的柔软衣物。
幼薇一身素白的瑜伽服,李丽质是浅蓝色,豫章公主则是粉色的。
衣物将她们的身形勾勒得清晰,却又毫无轻浮之感,反而透出一种独特的、充满力量的优美。
她们赤着脚,站在瑜伽垫子上,随着前方电视屏幕里传来的舒缓音乐与女子的人声指引,缓缓地伸展、弯曲、扭转。
她们动作流畅。
永嘉公主看得有些入神,片刻才回过神来。
“好,我们一起去。”
她侧头看向张毅,犹豫了一下,轻声答应。
她将身上的薄绒毯稍稍拢了拢,却没有立刻起身,转回头,目光落在李丽质她们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才轻轻掀开毯子,扶着沙发边缘站起身来。
张毅找了一块从等身手办上扒下来的女子白色面纱,递给她。
李丽质已收势,拿过一旁的毛巾轻轻擦拭额角细汗,见状走了过来,温声道:“姑姑要去看看?那处宅邸虽不及此处新奇,却也清静雅致,是张郎早前用心布置的。”
豫章公主也凑过来,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是呀姑姑,那宅院可大了,还有温泉呢!跟这里是不一样的味道!”
幼薇安静地站在稍后,微笑着点头,表示确是如此。
永嘉公主对她们微微颔首,将白色的面纱戴上,遮挡住自己沉鱼落雁的容颜。
而后,她转过身子,将自己的手递向张毅。
张毅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牵着她,走向客厅那面连接两个世界的落地镜。
只片刻,两人就并肩穿过落地镜,来到望云阁的二楼。
一股熟悉的大唐气息钻入鼻尖,还是熟悉的场景。
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棂洒进来、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其它的也和自己昨天离开时,并无不同。
两人此时站在二楼,走廊尽头,安放落地铜镜的东暖阁。
“走吧!姑姑。”
张毅牵着她的手,轻声说。
“好。”她微微颔首,朦胧的面纱之后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温暖弧度。
两人步履轻盈地走出这间房间,顺着木质楼梯走下楼。
很快,两人就走出了望云阁。
永嘉公主静静地立在望云阁前的青石空地上,微微仰着头,目光细细地,一寸寸抚过这座她居住了多年的阁楼。
清晨的阳光为飞檐翘角勾勒出金色的边,木质的窗棂、栏杆都透着她所熟悉的岁月痕迹。
风过处,檐角铜铃发出极轻的清响。
一切都还是旧时模样。
她面纱下的唇轻轻抿起,眸光流转间,复杂难言。
张毅在身侧静静地牵着她的手,将一切尽收眼底,并未出声打扰。
虽然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也能猜到一些。
她眼帘垂下,再抬起时,那些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
“走吧。”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有些朦胧,还有一些
她轻轻握了一下张毅的手,力道很轻。
张毅会意,不再多问,牵着她转身,沿着小径走去。
他打算先去立政殿,向长孙皇后要一辆马车。
毕竟,出宫需要马车。
“我们先去立政殿一趟,”他侧头,对永嘉公主低声解释,“要向皇后娘娘禀明一声,也要借用一下宫中的车马仪仗,这样出宫才便宜。
永嘉公主闻言,面纱下的眸光微微一闪。
立政殿长孙皇后。
——
张毅牵着永嘉公主的手,步履从容地走在宫廷复道之上。
他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对周遭投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视若无睹。
路上并非无人。
时有低阶宫人、巡逻侍卫远远看见,初时眼中会流露出几分惊疑。
特别是他身旁那位覆面女子,虽看不清容貌,但那通身清冷又华贵的气韵,绝非寻常宫眷。
然而,当他们目光下移,瞥见张毅腰间那枚在行走间微微晃动的令牌时,所有疑虑与拦阻之心便在瞬间烟消云散。
那令牌形制特殊,材质特殊,在光线下泛着沉黯内敛的光泽,其上镌刻的纹样与字样,昭示着它至高无上的来源——御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