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回宫,顺路来看看高阳。”李丽质语气亲切。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更小巧些的锦囊,递给高阳公主,“这是你姐夫从外头寻来的新奇香露,夏日里涂抹些,蚊虫便不爱近身。气味清雅。”
高阳公主惊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嗅了嗅,眼睛更亮了:“谢谢阿姐,谢谢姐夫!”她转头看向莫才人,“阿娘,这个味道真好闻。”
莫才人忙道:“让长公主殿下和侯爷破费了。”
她看向李丽质的目光里,感激之情真切。
宫中人情冷暖,长公主能记得她们母女,时常关照,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娘娘说的见外了,这只是一份心意而已。不破费的。”
张毅用恰到好处的语气,温声说道。
“多谢侯爷,多谢公主。”
莫才人微微欠身。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李丽质见聊的久了,便与张毅、豫章公主起身告辞。
莫才人与高阳公主直送三人到院门处。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高阳公主捏紧了手中的锦囊,小声对母亲说:“阿娘,丽质阿姐她们和姐夫真好。”
莫才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悠远,低低应了声:“嗯。她们是极好的人。”
离了公主院,豫章公主轻声对李丽质道:“阿姐总是这般细心,连高阳那里都记得备一份。”
“顺手的事。”李丽质语气平和,“她年纪小,生母位份不高,在宫中更需些周全。我们能照拂一二,便照拂一二。”
“以后要好好教导她才是,莫要走历史的老路。”张毅将手轻搭在她肩上,提醒道。
“辩机和尚?!”
李丽质和豫章同时转头看他,脱口而出。
姐妹相视一眼,面上笑意渐敛。
李丽质声音低了下去:“史载高阳后来……”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豫章公主抿紧了唇,眼中闪过惊悸。
她们虽不敢细看自己的未来,但上网时难免瞥见过这些。
“如今不同了。”张毅轻拍李丽质的肩,“既然知道,就不能让她再走那条路。她还小,正需引导。”
“嗯。”李丽质深吸口气,点头,“此事关乎她一生,更关乎天家体统,急不得。眼下先让阿爷阿娘好生教导她,其余的……徐徐图之。”
“正是。”张毅赞同。他实在不愿见如今玉雪可爱的高阳,变成史书中那般模样。
“好在时日尚早。”豫章公主也松了口气,“她还没长歪,扶正便是。”
……
三人转道来到魏王李泰所住的宫殿。
内侍通传后,很快便迎了出来。
李泰身量挺拔,肚子圆鼓鼓的,眉眼间带着皇子的矜贵与读书人特有的文气。
他见到三人,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丽质,豫章,你们来了。”
目光随即转向张毅,声音柔和,礼节周全,“云阳侯。”
“四哥。”李丽质与豫章公主齐声唤道,敛衽行礼。
张毅亦拱手为礼:“见过魏王殿下。”
“不必多礼,快请进。”李泰侧身相迎。
殿内陈设雅致,书卷满架,确是其人风格的体现。
落座后,宫人奉上茶点。
“今日怎得空一同入宫?”李泰关切道,目光在三人面上掠过,最终落在李丽质身上。
“回四哥,是去立政殿向阿娘请安,顺道也来看看你。”李丽质含笑应道,语气自然。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话风一转,“倒是听闻妹婿与两位妹妹不日将往并州?此行山高路远,务必珍重。”
“谢殿下关切,诸事已大致齐备。”张毅沉稳回道。
“嗯,并州乃母后故里,族亲众多。你们此行,既为省亲,亦有公务,颇为不易。”李泰语带感慨,显出对妹妹们肩负责任的体谅,“若有需为兄在京中略尽绵力之处,但说无妨。”
“四哥放心便是。我们定当谨慎行事,早日归来。”李丽质温言道。
“这个给四哥您。”
李丽质说着,取出一只素雅的白瓷小瓶与一枚银盒,含笑递过去。
“这是……”李泰有些意外地接过,入手微凉。
“是张毅从南边寻来的驱蚊香露和止痒膏,唤作‘清夏露’与‘宁肌膏’。”李丽质声音温和,解释道,“效用甚好,气味也清雅。四哥常在书房挑灯夜读,夏日难免受蚊虫滋扰,用上一些,或可少些烦扰。”
李泰闻言,拔开瓷瓶软塞,轻嗅了一下。那清冽提神的香气令他眉梢微动,显然觉得新奇。
“气味果然独特,不似寻常香药浓腻。”他将瓶子小心收好,面上笑意更深,看向李丽质与张毅的目光带着赞许,“丽质和妹夫有心了。此物倒是雅致实用。”
他顿了顿,又道:“听闻母后与宫中几位太妃处,你们也都送去了?”
“是,”豫章公主接话道,“阿娘那边已经送了,说好用呢。其余处,已然让玉酥送去了。四哥不妨试试,若觉着好,日后我们再给四哥多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