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平,却藏着数不尽的隐忍与心酸:
“旧金山这边,说实话,大大小小的骚乱、游行,这些冲突从来就没真正断过。
平均下来,每个月都要有那么一两回小规模动荡,季度性的大型抗议更是家常便饭。
像今天这种彻底失控的重度暴乱,一年少说也得有三四次。”
桑妤妤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满是诧异。
一年三四次全城暴乱?
这频率也太离谱了!
周一瞥见她惊讶的神色,苦笑一声,继续往下细说:
“你是外来的,不清楚这边。
不怕你笑话,虽然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但我觉得漂亮国这边,看着光鲜亮丽,标榜自由民主,实际上内里乱得一塌糊涂。
种族矛盾,阶层对立,贫富差距,司法不公,所有矛盾积压在一起,一点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今天这场是司法不公引发的民愤,下次可能是种族歧视,薪资纠纷,政策争议。
甚至可能就是一群闲散暴徒闲得无聊,借机闹事打砸抢烧。
理由千千万,结局永远都是一样的,就我们平民遭殃。”
一旁抱着孩子的王娟,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满是疲惫与无奈。
“是啊,露西,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平时出门都提心吊胆,不敢晚归,不敢去偏僻街区,随身都要做好避险准备。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家家户户第一件事就是关门锁窗,根本不敢出门看热闹。”
桑妤妤静静听着,心里的震撼越来越深:
“那一旦爆发这种大规模暴乱,想要稳定下来,一般要多久?”
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她接下来的行动规划。
周一沉吟片刻,说道:
“分情况。普通的小型游行骚乱,警方干预及时,一两天就能平息。
但像今天这种彻底失控,波及全城,还出现枪击伤亡的,最少也要三五天才能初步稳住局势。”
“想要恢复街头正常秩序,没有一周以上的时间根本做不到。
甚至很多次,表面上平息了,暗地里依旧暗流涌动,零星冲突和报复打砸能持续半个多月。”
“而且最让人寒心的是,警方根本不会真正保护普通平民。”
周一说到这里,语气多了几分冷意,眼底满是失望:
“他们大多只是象征性镇压,优先保护富人区和政府建筑,至于我们普通民众居住的居民区,根本无人问津。
暴徒抢了也就抢了,砸了也就砸了,最后大多不了了之,根本没人追责。”
桑妤妤听到这里,彻底沉默了。
她想到了漂亮国的法律,如果有人入室抢劫,主人家枪毙小偷,这是合法的,这就说明普通人若想活命,只能靠自己武装到牙齿。
可真到了混乱爆发时,即便有枪也未必能保全家人安全。
更何况,像王娟这样带着孩子的家庭,根本无力应对突如其来的暴力冲击。
桑妤妤心头一沉,忽然又再次庆幸自己两世都生在华夏。
就算现在的国内没有后世安全,但也真的比漂亮国好太多了。
沉默片刻,桑妤妤顺着话题,继续轻声问道:
“周律师,你和嫂子看着在这里扎根很久了,你们来漂亮国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不算冒昧,只是单纯的闲聊询问。
也能让她更清楚两人的背景,看看之后要怎么用这个人脉。
周一抬眸,看向窗外朦胧的天色,眼底泛起一丝追忆与沧桑,缓缓开口:
“我从小就在这边长大。”
“我父亲是早期远赴海外的华工之一,他们都是卖苦力的。”
这话一出,桑妤妤瞬间了然。
华工啊!
都是很不容易的。
“最早一批来这边的华工,基本都是被洋人的噱头骗过来的。
当年国内局势动荡,洋人打着高薪招工的幌子,在国内大肆招募劳工。
那时候我爸和我叔叔他们为了一口饭吃,也为了活下去,背井离乡,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
“可来了之后才知道,全是骗局。”
他喉结轻轻滚动,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所谓的高薪是画饼,所谓的安稳是泡影。
华工过来,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修铁路、开矿山、搬重物,牛马不如,薪资却只
有本地白人的三分之一,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