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这两天牙龈发炎,偏圆的脸更为浮肿。笑起来时,腮帮鼓鼓囊囊的,摸起来也很软。
付乌聆已经吃过一次亏,想起上回席决亲完她都没当一回事儿。他果然毫无自制力,连控制青春期的荷尔蒙都做不到。
而且她还记得,他本就很擅长和女孩子暧昧。
说不定心情一好就到处亲人。
席决见她防备的表情越来越认真,无语得实在想笑。他往前踱了几步,故意在经过她们时停下来,字正腔圆地喊:“付乌聆。”
“wow~”
先给出反应的是看热闹的宁稚,夹在俩人中间小声吐槽,“原来你知道她全名啊。”
“……”
付乌聆看他眼里含笑,就知道他接下来会有多不怀好意。她没放松戒备,冷眼:“干什么?”
他慢悠悠地逗她玩儿:“你上次考试,生物是满分吧,笔记能不能借我?”
在家都从没见他借过什么笔记,装什么好学人设。
付乌聆果断摇头:“不能。”
周围人本来都在说话,但注意力一瞬间都被他们吸引。毕竟是平时毫无关联的两个人,此刻居然在旁若无人地闲聊。
不过听到付乌聆的回答,又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她本来就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边上一吊儿郎当的男生倒挺热心,大声喊了句:“我的决,上进心都长出来了?怎么突然要借笔记,我的可以借你啊。”
席决压平唇角:“你也满分?”
男生的笑容暂停,悻悻道:“比满分也就少个十几分而已嘛!”
席决懒得理他,转过头,继续问:“真不借?付乌聆同学好无情喔,老班不是说我们同学之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他自来熟的拖腔带调是从来不分人的,对谁都那样。
因此雪呈表白墙上有提到他的,也都是在警告其他男生:没席决这张脸还敢学他说话的就死定了。
付乌聆不动声色地翻白眼:“不太方便,你找别人吧。”
席决突然靠近了些,宽肩长腿的高大身影覆盖下来。凌厉分明的黑眸在近距离看,更有种英气逼人的侵略意味。
付乌聆刚放下的手又重新捂住宁稚的脸。
好险,差点没防住。
他戏谑不已的视线从她手背、慢慢移到她紧抿的唇瓣,声线顽劣低沉:“付乌聆同学,你捂错人了。”
“……?”
席决尾睫轻轻上扬,没再说别的话。只是在回位置之前,懒洋洋地抬手,别有深意地指了指自己的右脸。
他上次亲的是她左脸。
这是让她下次小心另一边的意思。
捂啊,看你能捂多久。
死变态。
付乌聆一下就被挑衅到了,眼里怒火中烧。
被夹在他俩之中的宁稚一头雾水,小声问:“你俩在大庭广众和我的眼皮底下,打什么哑谜呢?”
“……”
付乌聆松开手,脸被气得发热。
宁稚没发觉不对劲,倒有些感慨:“他那个眼睛是不是画了眼线啊,还有睫毛是原生的吗?怎么这么浓密!难怪雪呈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付乌聆真想原地诽谤。
但道德被理智拉回,只好闭口不言。
“对啦,月假你有什么安排吗?”宁稚眨着大眼睛,“我在网红博主转发抽奖中了两张迪士尼乐园的一日通票,我们可以一起去。”
“我……只有一天是空着的。”
但离她们最近的迪士尼不在本市,想玩得不那么紧绷,往返最少也得花两天。
宁稚沮丧地说:“好吧,那我找梁见川陪我。”
付乌聆:“不好意思。”
她得去给母亲扫墓。
-
扫墓预约的日期定在月假第一天。
其实一周年的祭日没到,付乌聆只是来给母亲过生。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淡,薄薄一层穿过墓园树梢。风很轻,吹得刚点燃的青烟也缓缓升起。灰色石碑面上简单地写着「付寒英之墓。夫:万坚冬,孝女:付乌聆,敬立。」
付乌聆将买来的小块提拉米苏放在墓前,轻声说:“现在不用怕发胖了,你可以随便吃。”
她本来还想说点其他的,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去年的医闹事故让她失去母亲后,家里少了一根主心骨,付父公司又出了经济问题。
丧事、坏事都紧凑在一起,让人没时间喘气,更没心情回顾。
一晃,原来已经快满一年了。
“我过得挺好的,也有好好上学。上次期中考的成绩单要给家长签字……但是你不在,爸爸也不在。”
她把那张塞在口袋里的成绩单打开,拿了块石头压在墓前。
但觉得哪里不对劲,视线往下挪,这才发现原本空白的签名处不知何时多出几笔新增的钢笔痕迹。
笔走龙蛇的字迹,有人帮她伪造了家长签名。
“……”
付乌聆伤感的眼泪本来快要夺眶而出,可看着这道签名,没忍住笑了下:“妈妈,我真的遇到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在她刚出墓园又发来信息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