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踞北方、被洋人用来“制衡”的周鼎甲,都让人十分忧心。

而此时在远离大厅中心、靠近巨大落地窗的角落里,几位身份最为显赫的外国公使们,手持香槟,像观赏一出精心排练的戏剧般,注视着这喧闹的场面。

“瞧,”萨道义笑着对身旁的法国公使鲍渥和一位佩戴着十字勋章、神情严肃的德国公使馆武官说道,“我们的袁大总统,表演天赋与安抚人心的手腕,着实令人印象深刻。一句‘追回田产’,就能让这些丧家之犬感激得像得到了重生。”

鲍渥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周鼎甲把这些人的根基都铲光了,人赶得连影子都没了。追回?呵,”他优雅地啜了一口香槟,“不过是一张注定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用于收买眼下这点可怜巴巴的忠诚罢了。这些江南地主们,难道真相信袁世凯能打到河南去?”

那位德国武官,身形挺拔,肩宽体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中那些身穿缎袍的中国士绅,又扫向簇拥在袁世凯身边、同样意气风发的几位北洋高级将领。

他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笃定:“军事实力是现实的根基。靠许诺不行。他们的军队训练是严格的,纪律性尚可。装备?”他顿了顿,带着日耳曼人对精良器械的自负评价道,“不错,相当部分是新购的德械,克虏伯火炮、毛瑟步枪。比清廷的旧军队强太多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明确的军事评估结论:“但是,仅此而已。他们缺乏大规模实战的经验,军官团过于依赖旧式情义。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他们的核心战斗力,尚未经历过足以检验其韧性和意志的残酷血火。周鼎甲的部队不同,他们是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经历过生死极限的考验,有着原始的野蛮力量和绝对的服从性。

北洋军?装备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真要打,除非袁大总统能集结数倍于周部的优势兵力围攻,否则,他们打不过那些亡命之徒。

“武官先生,”萨道义对着德国人举起酒杯致意,“您精辟的军事论断,恰恰完美阐释了我们扶持袁世凯此刻坐镇东南的全部目的。”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确保只有身边这几位核心听众能够清晰听到,“我们不需要,也从未期望他能真的打过周鼎甲。我们要的不是一个统一强大、有能力挑战我们利益的‘新中华’。我们要的是平衡!”

“一个拥有现代化装备、懂得与我们做生意、能维护条约口岸秩序、保障我们经济利益——尤其是在上海和长江中下游经济利益——的相对‘文明’的代理人,牢牢控制江南富庶之地,这就是袁世凯。”

“而一个桀骜不驯、用近乎原始的恐怖手段清洗内部、破坏旧秩序(、但同时极其能打、敢于用铁血对铁血去抵抗来自北方威胁的人,牢牢顶在长城以南,把守门户,消耗那些贪婪的胃口——这就是周鼎甲的价值所在!”

“所以,‘打不过’,不正是我们最理想的状态吗?”萨道义的笑容终于舒展开来,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松弛,“袁在南方安稳地收税、替我们‘管理’市场;周在北方像一头咬住熊爪子的猛犬,死死拖住那头北极熊!

他们彼此牵制着,谁也无力压倒对方,更无力统一整合整个中国来对抗我们精心构建的‘条约体系’,这就是我们的政策精髓所在啊!”

“哈哈哈哈!”鲍渥领悟过来,爆发出一阵赞同的大笑,“亲爱的萨道义爵士,您真是深谙‘分而治之’的艺术!”他举杯向萨道义致意,“让袁在温暖的江南给我们数钱,让周在冰冷的北方为我们挡熊!

一个赚钱的工具,一个看门的恶犬!我们只需要偶尔丢些骨头哦,不,或许对袁来说是香槟和合约,对周来说是默许和一点点必要的军火就能让这台精妙的机器运转下去!

为这绝妙的平衡,干杯!” 德国武官虽然表情严肃,但眼中也流露出理解的光芒,举杯与两人相碰:“为了现实政治的胜利。”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萨道义和鲍渥那样轻松愉快。在一旁的阴影里,一个身材魁梧、蓄着浓密胡须、穿着沙俄帝国深色外交礼服的身影,正沉默地站着,此人正是俄国驻华公使格尔斯。

萨道义那番关于“北极熊”和“看门恶犬”的比喻,深深刺痛了他,看着英国人、法国人甚至德国人都为这个所谓“平衡”策略而开怀大笑,格尔斯心中的愤怒如同暴风雪般肆虐。

俄国在远东的野心早已路人皆知——将中国东北、蒙古纳入囊中,获取不冻港旅顺、大连,控制东清铁路,建立起其在太平洋沿岸的霸业。

而周鼎甲这个异数!这个原本只应该搅乱中国内部格局的工具,在英国的刻意纵容和“平衡”策略下,势力急剧膨胀!更要命的是,此人的确够狠,够强硬!

格尔斯得到的情报显示,周鼎甲下属蒙古都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