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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宴会气氛热烈,觥筹交错,众人对张謇极尽拉拢恭维之能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謇借故与身旁的黄遵宪走到廊下透气。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海朦胧的夜景,想起日间与陈昭常的谈话,以及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心中感慨万千。

借着几分酒意,他忍不住对这位以学问和清醒著称的老议长低声叹道:“黄议长周大元帅真是天纵奇才!此番布局,看似放权于议会与政府,实则深意存焉啊。”

黄遵宪捻须微笑,他轻轻拍了拍张謇的手臂,低声道:“季直先生何必点破?我等能居此位,已是邀天之幸。办好差事,不负众望即可。至于其他呵呵,非我等所能置喙也。”

张謇心中一凛,那点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明白了,黄遵宪看得比他更透彻。在这个看似民主、实则权力高度集中的崭新架构下,他们这些“技术官僚”或“社会名流”被赋予的位置和任务,边界非常清晰——做事,而非问政。掌握核心权力的,永远是清华园里的那个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军事集团。

他连忙点头,恭敬地应道:“黄议长教诲的是,謇明白了。” 那一刻,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新角色:不再是东南士绅的领袖,不再是独立的企业家,而是新政权这台庞大机器上,一个被精心安置、负责经济建设的“齿轮”。虽有省长之名,但真正的决策权,远在云端。

回到喧闹的宴会厅,张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公式化。他主动向陈昭常、渠本翘等人敬酒,商讨起淮海省建省、纺织厂选址、资金筹措等具体事宜,表现得积极而投入。仿佛白天的那些疑虑和愤懑,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不再幻想能在这个新体制下保持独立或施加决定性影响,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这个“省长”的身份和资源,在划定的框框内,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实业救国”的梦想,同时,小心翼翼地保全自身

第218章 旁观者

就在北京,张謇到达北方,接受淮海省长职务的同时,南京总统府,袁世凯瘫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里,手中那份从北京辗转送来的《中华革命政府组织大纲》详细公报,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那张曾经圆润、富有弹性的脸,如今松弛地耷拉着,眼袋深重,眼神浑浊,再无半分当年小站练兵、总揽北洋时的锐气与枭雄之姿。

两淮战役的惨败,不仅输掉了他精心培植的数万新军家底,更将他逐鹿中原的雄心壮志,一同碾碎在了苏北的泥泞里。

“完了全完了”一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从袁世凯干裂的嘴唇间溢出,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他无力地将公报扔在桌上,身体向后一靠,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

“周鼎甲他这是把里子面子都做全了!大元帅府军事委员会公安、安全、军工还有那盐业银行和供销公司他把所有的刀把子、钱袋子、命根子,都抓死了!政务院?哼,不过是替他干活、背锅的傀儡!议会?更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他还住在清华园,亲自控制军队机关,并和军队日夜住在一起不住进紫禁城厉害啊真是厉害他防着的,根本就不是我袁世凯,他防的是所有人!

此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果决,偏偏又年轻,还不到三十有得是时间跟我们耗我等,再无半点机会了”

书房内一片死寂,几位心腹幕僚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他们跟随袁世凯多年,何曾见过这位枭雄如此颓唐绝望的模样?

袁世凯颓然地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对老部下说道:“去咱在租界办的纺织厂、机器厂,要加大投资,钱投在这些地方,周鼎甲应该不会没收

另外,用你的名义给老梁(梁如浩,前人事司长,目前是政务院副总理,主管洋务)发个电报,语气要恭顺,再恭顺些就说你谨代表南方士民,祝贺周大元帅及中华新政府成立暗示他们,江南之地,暂由老夫维持秩序,希望可以举行南北和谈,都是中华一脉,继续拼杀死人,又有何必”

袁世凯知道,这不过是苟延残喘,是毫无意义的拖延。周鼎甲的那五十万虎狼之师,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所谓的“和谈”,不过是等着对方开出最后的条件,或是直接挥师南下。

曾几何时,他还幻想着利用“共和”的旗号,拉拢那些对清廷失望、又对周鼎甲激进手段心存疑虑的年轻知识分子和地方士绅,结成同盟,以“民主”对抗“独裁”。

他甚至暗中联络过流亡海外,对周鼎甲恨之入骨孙逸仙等人,试图寻找理论支持,但周鼎甲这套“大元帅府-政务院-议会”的奇特组合拳,彻底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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