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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市长是胡子,我是小贩,你们是旧军人,还有工匠、农民、学生只要心向革命,愿意为老百姓做事,大帅都给机会。咱们宜城的工作,章程上级都定了,白纸黑字,咱们按章办事就成。”

到了宜城,临时县政府设在旧县衙。田县长立刻召集全体人员开会,二十多名北方干部,加上陈启明等十来个新队员,还有负责保卫的约一个排的排长代表,济济一堂。

田县长摊开文件,神情严肃起来:“同志们,千头万绪,咱们抓核心。核心是什么?两个:一个是‘粮’,一个是‘地’。粮是眼前活命的,地是长远生根的。”

他详细解读政策,尤其在土地问题上,反复强调:“咱们的土地政策,是铁律!凡是拥有五十亩以上土地,且本人和直系亲属不亲自下地耕种,主要靠出租剥削的,一律划为清算对象。

这里面再分两类:第一类,有血债的,就是直接或间接害死过人命,逼死过佃户,强抢过民女,勾结土匪官府害人的。这类,经过群众公审,证据确凿,立即枪决!其家属,不分老幼,一律流放东北苦寒之地进行垦殖改造,以儆效尤!”

听到“流放东北”,陈启明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己家,虽然父亲没有血债,但田地远超此数

“第二类,没有血债的。允许其家庭保留五十亩土地自耕自食,多余的土地,全部没收!注意,是‘全部’!” 田县长加重语气,“不管这些土地是以什么名义持有——是自家田产,还是所谓的‘族田’、‘坟田’、‘学田’、‘祠田’,只要实际控制权在地主手中,统统收归公有!这块没得商量!”

他接着说:“没收上来的土地,大部分划为‘官地’,由咱们县政府统一管理、出租或雇工耕种,收获的粮食和租金,就是咱们县政府日常运转、兴办学校、修桥补路、支付咱们这些人工资津贴的主要来源!

同志们,” 田县长环视众人,特别是新队员们,“手稍稍松一松,少没收一百亩地,咱们县政府可能就少收几十石粮食,到时候办公没纸笔,学校没桌椅,民兵没弹药,咱们自己可能连津贴都发不出来!那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陈启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瞬间明白了周鼎甲这土地政策的狠辣与精妙。这不仅仅是“均田”,更是彻底斩断旧士绅的经济命脉,同时为新政权攫取最重要的启动资源和长期财源。

地主失去了土地,就失去了统治乡村的经济基础;而新政权掌握了大量官地,就有了养活自己、推行政策、收买人心的本钱。

这制度设计,就把地主放在了官府的对立面,从一开始就没给地主阶级留任何延续的空间,要么被消灭,要么被改造为自耕农,所谓“和平赎买”、“温和改良”的幻想,在这套规则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那县长,还有一部分土地呢?” 李石头小声问。

“问得好!” 田县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另一部分土地,将分配给那些无地少地的贫雇农,特别是那些在革命过程中表现积极,敢于站出来揭露地主罪行、参与斗争、支援前线的积极分子。这是对他们的奖励,也是树立榜样,让所有人看到,跟着革命走,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最后总结:“所以,土地清丈、阶级划分、发动群众诉苦斗争、没收分配,这一系列工作,是咱们当前的重中之重!是政治任务,也是经济任务!

陈启明同志,你文化高,脑子活,负责协助王科长进行土地账册的登记核算。赵大柱、李石头,你们熟悉本地情况,口音也近,跟着刘队长和民兵队的同志,负责下乡摸排情况,动员基本群众,防止地主转移财产或破坏。”

田县长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陈同志,我知道你家里情况可能有点复杂。但革命要讲立场,讲大义。你是读书人,道理比我懂。咱们现在干的,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容不得半点私情。你只要公心办事,组织上看得见。”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无退路,必须彻底斩断与过去的关联,在这套全新的、冷酷而又充满希望的规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宜城西乡有个马家集,集上最大的地主叫马秉仁,绰号“马善人”。他拥有良田近八百亩,在镇上开着粮行、当铺,还“乐善好施”,修了一座“仁德堂”,施粥舍药,名声在外。

工作组进驻后,马善人表现得很“恭顺”,主动表示愿意“襄助新政”,还送了些粮食到县政府,说是“劳军”。

赵大柱和李石头被派到马家集一带摸排。他们穿着便装,操着本地口音,很容易就和一些穷苦佃户、长工拉上了关系。起初,人们畏惧马家势力,不敢多言。赵大柱便从自家在唐县被地主逼债的遭遇说起,李石头也讲荆门老家佃户的苦处,渐渐打开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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