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都头又叹息一声。
“袁大人位高权重,他可不管你这些。”
“昨天,袁大人来到了江州,说是再不交税银,那就要杀头了。”
卢员外一惊,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
“啊!雷都头,那可如何是好啊?”
雷都头还是那句话。
“唉!只有先把眼下的难关过了再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卢老爷出去了以后,再想法多打渔挣钱才是。”
卢员外又哀声叹气起来。
“理是这个理,可是……”
“啪!”
“哎呦!”
“啪…啪…”
“哎呦…哎呦…”
卢员外话还没说完,
隔壁那一间刑房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皮鞭抽打身子肉体的声音,以及“哎哎!呦呦!啊啊!呀呀!”的惨叫声。
声音就在隔壁,由不得卢员外他不听呐。
每一声惨叫,卢员外的身子都不由得抽搐一下。
那皮鞭抽打在他人身上,但也惊到了他的心里。
雷都头看卢员外脸色煞白的样子,急忙宽慰一句。
“卢员外莫慌!莫怕!”
“只要有我卢某在,这县衙大牢,谅他们也不敢对员外动刑。”
卢员外一颗惊惧慌张的心,这才缓了缓,松了一口气。
雷都头顿了顿,又说道。
“怕只怕,袁大人信不过江州县衙,责备江州县衙太过迁就你们。”
“要将卢员外等湖主带往江南路关押拷问,那雷某就当真爱莫能助了。”
卢员外惊大了嘴巴,他心中恐惧不已。
唉!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旁边刑房的皮鞭声,还在噼里啪啦不停地响;
衙吏卖力的责骂声,吆喝声,脏话连篇;
烙铁烙在犯人胸膛上、脸颊上、额头上,就像是烤鲜肉的滋滋声,只是很不合时宜;
被审问之人的惨叫声、哀嚎声、哭泣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
卢员外感觉那皮鞭正抽打在自己身上,烙铁正烙在自己身上……
他浑身上下都疼得要命,他想象力太丰富了。
突然,
旁边的哀嚎声停止了!
皮鞭声也停止了!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突然,
一个衙吏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声喊道。
“都头,都头,不好了!不好了!”
“打死了!打死了!”
雷都头收敛笑容,神情严峻,厉声喝道。
“慌什么慌!大牢里,死个人算个什么事?”
“晚上找几个人,拉到乱坟岗,随便一丢,报一个咬舌自尽就行了。”
卢员外静静地听着,他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什么事都能联想到自己,听到什么就想到什么。
一想到乱坟岗的野狼野狗,他整个人全都不好了。
衙吏走后,卢员外突然一脸哀伤地看着雷都头。
“雷都头,我想见卢三。”
“快!快!快通知卢三,我现在就想见他。”
雷都头点点头,他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他费了半天劲,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卢员外莫慌,莫急,天都快黑了。”
“明天,我一定让人带卢三卢管家过来。”
江州,
张秦村。
午时三刻。
秦小刀和秦小树两堂兄弟在村口的小河边,修补他们破旧的小渔船。
这世道,他们空有一身水里行船、浪里白条的本事,却是无处施展。
现如今,所有的湖面、江面,都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鄱阳湖再大,长江再长,他们也只能是看看,流流口水了。
还好,还有一些没有人要的小河道、小水潭,他们还能摸些小鱼小虾,糊糊口、填填肚子,要不,一家人早饿死了。
可是,跟他们一样的人太多,那些小河道、小水潭都已经反反复复,快被摸干净了。
唉!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这一天,
张秦村来了一个风度翩翩,有棱有角、面容俊逸的外乡人。
一人,一马,一袭青衣,马背上还有一个大包袱,与渔民的身份格格不入。
他满头青丝,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