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就开始逃亡,这二十年来,他什么苦没吃过,他什么惨事没有见过?
他住过桥洞、睡过檐下,也曾东躲西藏过。
他饿过肚子、喝过山泉、也曾饥寒交迫过。
他与飞鸟争食、与野狗抢食,也曾茹毛饮血过。
这二十年来,他经受过的苦,心中的委屈,无法与人言说,只有他自己慢慢消化。
这二十年来,他逃亡过很多地方,作为新科探花郎,他还有一双慧眼。所以,他对大宋的病根,对大宋的穷苦百姓,总有一份深深的怜悯。
他知道他们的难处,他知道他们的不容易,他也知道他们没有法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起武器,握起拳头,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反正就是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是,这世上,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很多,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他楚青青是能做到了,可这世上,有他楚青青一个,那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个楚青青。
楚青青扶起秦大爹,扶起秦小刀、秦小树,扶起张良、张迁他扶起张秦村所有的人,动情地道。
“因为张荣、张顺的关系,我来到了张秦村,其实,这是十年前的一个约定。”
“十年前,我欠他们一份人情。”
“不成想,这江州的官府,这袁大人,欺压渔民也太残暴了。”
“你们是世世代代守法的渔民,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这是你们的荣幸,也是你们的不幸。”
“渔民打渔,谁打到就是谁的,这是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事。”
所有人都点点头,楚青青,为他们讲了心里话、大实话啊。
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理解他们渔民的不容易,还会仗义执言,为他们做主。
楚青青又接着道。
“凭什么他袁阶袁大人一个主意,就把属于你们的鄱阳湖水面给卖了。”
“凭什么他袁阶袁大人一个主意,打渔就要交税了。”
“难道这鄱阳湖里的鱼,是他江州县衙养的、是他袁玠袁大人养的?”
“这完全没道理嘛,这就是欺负人嘛。”
“那江州县衙、袁大人,他们颁布的这些个命令、王法,那就是恶法,那就不该遵守。”
“因为,遵守了就得饿死、累死,这完全是逼良为娼啊。”
张秦村上一些年纪的人,其实都懂得这些个道理,可是他们拳头太弱小,敢怒不敢言呐!
秦大爹老泪纵横地道。
“若不是楚大侠为我们做主,我们渔民哪敢有这样的奢望。”
“以后,若是楚大侠有什么需要我张秦村的,张秦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们一定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只是,不知那高衙内会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张秦村唯一担心的事情啊。
楚青青微微一笑。
“诸位父老乡亲,不必担心。”
“从今天起,我就在张秦村住下了,哪里也不去。”
“我就在这里等张荣、张顺兄弟,我还欠他们一壶酒呢。”
“他们不回来,我就哪里也不去。”
“其实,我也想看看,他高衙内还敢捣什么鬼。”
张秦村所有的人,压在他们心口的石头突然被搬开了,他们是真高兴。
顿时,张秦村想起了今天晚上最欢腾的欢呼声、叫好声、喝彩声。
楚青青楚大哥,他不是人,他是神,救苦救难的神仙啊。
这是今夜狂欢的最高潮!
当夜,张秦村每家每户,把所有的酒都搬了出来。
有几户人家,还把家里埋在地下,想等儿子娶媳妇、等女人出嫁,再挖出来喝的酒坛,也都提前挖出来了。
当夜,张秦村所有的酒坛,全都喝空了。
全村人,整整欢腾了一整夜。
北风呼啸。
在剑阁苦竹寨和苍溪大获城之间的山道上,有一支宋军一直向北,很是奇怪。
蒙哥大汗的十万铁骑已经兵临合州、兵临钓鱼城之下,青居城之后的整个蜀中,所有的宋军都已溃败。
死的死,降的降,那还有人敢穿宋军的衣服甲胄。
这一支宋军,虽然大多带着伤痕,但是队伍齐整,精神不散,很是严整。
这就是最后的九百岳家军。
走在前面的两人,正是手持丈八沥泉枪的岳山将军和手持关公青龙偃月刀的张冲将军。
回钓鱼城的栈道已经被烧,而且还有一代箭神东方白和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