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追出门外,三位客商早已不见了踪影。
三日之后,三艘大船溯江而上,船上蒙军大旗高高飘扬,很是威风。
三艘大船都停在了渠江码头,就像是三栋楼房。
满面红光,身宽体胖,身穿宽敞大袍的卢员外,带着一群豪奴恶仆,早早站在码头迎接。
第一艘大船上,笑呵呵走下一名蒙军千户,直接就给了刁员外一个大大的拥抱。
“刁员外好啊,这久,可把我想死了。”
“太馋你们渠江的腊肉了。”
刁员外横生的肥肉都快笑掉了。
“帖木儿兄弟好啊,早就盼着你来了。”
“酒席早就备下了,腊肉也炒好了,就等着兄弟你啊。”
刁员外牵着铁血千户帖木儿的手,欢天喜地地向刁府走去。
蒙古大军刚来到渠州的时候,刁员外也是担心害怕了一阵子。
不知是祖宗保佑,还是上天垂怜,蒙古鞑子居然对他刁员外高看一眼,厚爱一分。
刁员外二话不说,死死地就抱住了蒙古鞑子的大腿。
这一抱,还真给他抱对了。
蒙古鞑子让他收一石的粮,他就收一石五斗的粮,多余的,就都损耗在了刁府;
蒙军鞑子让他收五成的税,他就收七成、八成的税,多余的,就都揣进刁员外的腰包里。
这可是一门天大的好生意啊!刁员外也是狠狠地赚了一大笔。
况且,在渠州,船一收,谁也跑不出去。
难不成,还能从渠江游到嘉陵江?那早进鱼腹了。
当晚,一群豪奴恶仆提着皮鞭,打着火把,指挥、监督、鞭打着一群穷苦人。
连夜从刁府搬运出一千石粮食,把铁血千户帖木儿带来的三艘大船,全都给装满了。
当夜,刁府张灯结彩,大宴帖木儿,大宴蒙军,整整摆了十几桌。
三艘战船都停靠在渠江码头,全都拴稳、拴牢了。
船上,只留下七八个蒙军,带着十几个刁府的家丁护卫在守卫。
将近子夜。
蒙军铁血千户帖木儿也喝得嗨了,满面通红,呵气成酒。
所有的蒙军也都吃饱喝足,大部分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刁员外又敬了帖木儿一杯江南春,随即使了一个特别的眼色。
一个奴仆很合时宜带过来一个身姿婀娜,身段柔软,笑颜妩媚的美娇娘。
刁员外用胳膊拐了一下帖木儿,帖木儿顺着刁员外的眼神看去,顿时乐得脸上都开了花。
还是刁员外懂他的心思、会来事啊。
怪不得每次到渠江,帖木儿都争着抢着来,乐此不疲。
帖木儿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美娇娘,一把抱起美娇娘就向内房走去,就像新郎入洞房。
铁血千户帖木儿,在战场上来去自如,无人可挡,在这刁府之中,他也是轻车熟路啊!
不知何时,刁府闯进来了三个不请自来,蛮不讲理的人。
一人手提一杆丈八长枪:沥泉枪;
一人手提一把关公大刀:青龙偃月刀;
一人手提一把三尺长剑:长锈铁剑,就是一块锈迹斑斑的破铁片。
蒙古鞑子的特征,都很明显:颧高、鼻平、黑脸、长发、皮革、裘服,还有腰挎弯刀。
三人就像是三个厉鬼,从门口就杀将进来。
沥泉枪,一枪挑一个,枪枪要命;
青龙偃月刀,一刀斩一个,刀刀斩头;
三尺锈剑,一剑杀一人,剑剑不留情;
刁老爷从来没有想过,在三百多彪悍蒙军面前,在铁血千户帖木儿面前,居然还有人敢这样闯刁府。
真是胆大包天,真是不要命了!
刁老爷身边的豪奴恶仆,急忙把刁老爷护在身后,还真是忠诚。
可谁先谁后,也不必太计较。
刁老爷的酒都还没有被吓醒,寒光一闪,他的一颗肥头,便被那青龙偃月刀一刀斩断,滚落桌子底下。
刁老爷,作为渠州首富,他本来过得好好的。
每天大鱼大肉,小酒不断,小娘子更是不断,在渠州,他看上那个,就能娶哪一个。
人生若此,也不枉此生了。
可蒙古鞑子来了,刁老爷老夫聊发少年狂,他突然看到了机会:更进一步的机会。
他不仅可以耀武扬威,还能顺便大赚一笔,蒙古人吃肉,他吃的更狠。
可以说,这段时间,他说的话,就是渠州的王法,很是威风凛凛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