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州牧府。
三路斥侯传回的消息令袁谭坐立不安。
赵剑屯兵渔阳北境之外,其左翼游骑沿卢龙塞外游弋,右翼散入上谷塞下,距居庸关不足二百里;
臧霸部自渤海北上,前锋直逼右北平边境;
郭淮部出中山,沿太行东麓北上,已过代郡南界。
三路皆动,赵剑这是真的要打幽州了!
袁谭闭了闭眼。
北路赵剑疑是两万骑兵压境,东路臧霸疑是两万兵马逼右北平,西路郭淮疑是一万兵马近代郡。
这三路恰好卡在幽州的咽喉、左肋和右肋,像三把刀,分别抵住了蓟城的北、东、西三面。
他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
雁门军三路齐动,兵锋摆在幽州要害之处,赵剑这是在示~威,是在逼他分兵、逼他猜疑、逼他自乱。蓟城若稳,幽州便稳;蓟城若乱,右北平、代郡、上谷都会跟着动摇。
袁谭的心沉了下去!
三路五万兵马,雁门军西征西域时,因兵力不足管辖地收缩防御,如今怎么能出动五万?
赵剑带凉州羌骑入境长安,袁谭知道是五千羌骑;赵剑击败步度根,斩杀蹋顿,一定会俘虏收编鲜卑和乌桓兵马,袁谭不知收编了多少。
五万兵马,他幽州也就只有五万兵马。
看来,蓟城留守的一万机动兵马该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殿下站着的人。
武将焦触第一个出列开口。
“主公,”他抱拳,声音沉而硬,“蓟城机动兵马只有一万,右北平、代郡、渔阳都要兵。
我幽州三面受敌,恐怕……恐怕守不住的。”
袁谭的手指攥紧了案几:“守不住也要守。”
“守?”焦触退列,心里说,“拿什么守?蓟城粮仓仅够两月,右北平若失,臧霸骑兵两日可抵城下;渔阳若失,赵剑前锋可直入关沟;代郡若失,郭淮兵马两日就逼近了。”
殿上一片死寂。
郭图缓步走出,拱手道:“焦将军言重了。”
他转向袁谭,语气温和:“主公,焦将军是武将,说话直。但其所,确是实情。
赵剑三路压境,幽州兵少粮乏,乃事实。”
袁谭盯着他:“公则想说什么?”
“臣不敢说降。”郭图微微一笑,“臣只是建议,与赵剑议和。若其可应,则幽州安稳,百姓不遭兵祸,主公仍据蓟城。
这比硬拼更好?”
“议和”袁谭冷笑,“赵剑是在要我投降,议和?要议和其就不来逼我投降了!”
郭图不答,只是低头。
不答,就是答案。
袁谭的目光扫向他人,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众人皆惴惴不安!
武将吕旷刚想低头,袁谭正看着他,他一惊,忙出列抱拳:“主公,末将愿率本部兵马迎击赵剑前锋。”
其言刚落,吕翔也紧跟着出列抱拳:“末将愿守右北平,挡臧霸。”
袁谭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不对——这两兄弟平日里争功抢粮,今日却主动请战,一个打最硬的北路,一个守最远的东路,太“忠”了。
“好!”袁谭缓缓道,“二位将军勇气可嘉!若胜了,回来领赏。若败了……”
“败了,末将战死沙场,绝不苟活。”两人答得极快。
袁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看见吕翔的袖子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急。急着出城,急着离开蓟城。
殿堂下又静了下来。
焦触是明着逼降,郭图是暗着劝和,吕旷吕翔是急着脱身,而其他没有开口的,有几人是忠于自己的?
袁谭忽然觉得,蓟城最可怕的敌人不在城外。
人心先于城池,塌了。
“传令,”袁谭咬着牙道,“蓟城一万机动各抽调三千人,由吕翔、焦触统领,分赴右北平、代郡,协助二郡守城。
剩余四千由吕旷统领驰援上谷居庸关一线。张南统领蓟城守军。”
堂下一名老臣出列:“主公,一万机动兵马调出,蓟城只留一万守军,恐怕……”
“恐怕什么?”袁谭打断他,“不守住这三处咽喉之地,如何保蓟城?”
老臣低头,不再说话。
袁谭有点无奈,明知焦触、吕旷、吕翔有点靠不住,但奈何手下再无可用大将。而张南还是忠心的,蓟城留守之将,必须要这样的人,这是给他兜底之人。
“郭图……”
袁谭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