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俊余（三）

那天柏亭如先是拎着杜衡测了体温，虽然体温正常，柏亭如还是往她脑门上贴了个降温贴，以防她脑子过热。然后又按着杜衡用X的身份上线,找姜医生做了个简单的精神评估。9s

里里外外好像都没出什么故障，柏亭如才坐下，对着她开始长篇大论。以前作为民警的主要业务之一，就是对那些还不够抓进去的倒霉玩意儿进行批评教育，柏亭如业务水平一直很过关，能一口气批评半个小时不用喝。最重要的是，她发现智慧的金总一点也没说错，杜衡真的不是个拒人千里的孤僻人。<1o

她不想被找到的时候，会随时清空所有痕迹，瞬间扭曲时间。5而当她干巴巴地辩解“隐瞒是因为很多信息说不出来”这种一秒就能拆穿的话时，就是在等当鬼的人把她从躲藏的角落里抓出来。<31而且大概已经等了很久。<33〕

装疯卖傻，是一种拧巴的撒娇。113

柏亭如以前说杜衡"生活不能自理”是开玩笑，毕竞杜衡能赚到她需要的钱，也能保持量入为出的财务水平，乍一看缺失了好多生活技能，其实真遇到点什么事，她自己也都有办法解决。<1

在这个人各有病的年代，其健全程度，保守估计已经超越了50%的同龄人7然而直到最近，柏亭如才发现，杜衡确实有点生活不能自理。因为会喘气、会算账、会吃会睡……这些都并不能算生活。<32来燕宁七八年，杜衡对这个城市几乎毫无概念，七个城区六个没去过，离她们家不到三公里的景点也只在网上“云游”过。问她家附近的医院、街道办事处、最近的公共停车场在哪，她都得临时上网查，如果不是柏亭如年前强拉着她出门给邻居送水果，她跟邻居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49而这个绝大多数时间都自己待着的人，竟然也不擅长独处--18虽然她们晚了半个月，只能赶上个春节大集的尾声，但柏亭如还是能看出来，杜衡很期待。不然以前洗头都要闹铃提醒的人，也不会提前两天就收拾出了压箱底的帽子手套。<39

去金家庄的长途大巴车上，杜衡抱着手机，在社交媒体上看了一路别人逛大集拍的vlog，学习别人怎么逛。20她学习态度很端正，奈何一看就会，一来就废。<5等杜衡真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集里，就又成了个在人间迷路的异次元人，柏亭如熟悉那个眼神：如果没人带，杜衡就只会茫然地跟着人流走马观花。14哪里排队的人多，她就也跟着去，听vlog博主说什么地方必打卡，她就不明所以地去踩个点，学着别人买一两样东西一-她自己也吃不了几口一一拍张照片，加半天滤镜，让这些农贸产品好看一点，想发网上，又想起发出去也不知给谁看，反而会记入自己的赛博档案，被有心人收集起来查她，遂作罢。<26然后她很快就会从茫然无措转为无聊，最后找个避风的地方玩手机，也算来过。<18

以后她回忆起来，杜衡嘴上大概会虚情假意地夸几句，心里肯定觉得赶集也就那样，又脏又乱又无趣，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21柏亭如断然不能让金总精心安排的活动落这么个印象，于是一看见杜衡眼神开始失焦，就把装着汪瑾的视镜塞给了她。<2汪瑾生前都没凑过这种热闹，更不用说这几个月还一直在金苹果园的小黑屋里躲追杀，这会儿快乐得好像灵魂刚解放，早把自己做了无用功、还让警察抓住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只后悔自己早干什么去了，早该积极让政府招安。为了五毛钱，汪瑾和炸糕摊的虚拟小二唇枪舌战了五分钟，老板终于受不了了：“四个就四个，拿走拿走。"<12虚拟人店小二继续滚车牯辘话：“人家只是个店小二，没有调价权限哦，老乡。"< 4

老板：“我自己调。"<4

店小二：“这里是2026号摊位，只有2026号摊主有调价权限哦。"7老板：“老子就是摊主，你个拧种！"<17“不可以说不文明用语哦。"<3

“不……老……我是摊主，这一单交易请帮我调价，行了吧？"<5“验证中……验证失败，请您重新登录。"<7汪瑾爆笑。<1

杜衡：……”

整个金家庄大集其实只有一个虚拟人，各摊位上的“店小二"都是分身，人一多事一杂，它算力就有点不够。<9

“登个球！一上午登八次了，搁这刷诺曼底哪？老子到底是卖炸糕还是卖炸弹的？走走走，……”2%。

“哟，"柏亭如不知从哪冒出来，跟暴躁的炸糕老板打招呼，“二磊哥，今天怎么就你自己，我嫂子呢？"<_4

汪瑾不笑了，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把价格打下来的炸糕，免费了③“我基本都认识啊，所以才让你俩去买，要不然一路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柏亭如把炸糕分了，“来，比赛，冠军点菜，最后一个吃完的全场买单。预备一一师姐你怎么又抢跑？"<6

这种活动基本是繁忙六组的日常，发令枪没响，两个铁齿铜牙的全息警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6

“姐姐，“汪瑾从视镜里发出声音，问杜衡，“你为什么不战而降了？"<8杜衡一一嘴还没从围巾里拆出来一一平静地回答：“因为我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