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门没有亮。
韩舟的手停在键帽上,指尖压下去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那一下停得很难。
门匠的门轴已经落在远古河道外侧,距离明月最近的一片草只有一步。
只要他踩进去,门就能开。
只要门亮,陆灯的铃童就能把声纹往里送,沈明月的巡笛就能跟着补一记方向标,唐棠的断墨也能在草口铺下一截墨痕。
一切看起来都只差一步。
但秦砚的鼓声就压在那一步上。
不是很响。
甚至不像开团。
那一下更像有人把手掌按在门轴上,告诉韩舟,你敢亮,我就知道你要从哪里来。
韩舟没有踩。
解说席上,许知夏也跟着停了一秒。
“明月这扇门不能随便开。”她说,“烈风现在不是在蹲人,他们是在蹲开门的动作。只要门亮,秦砚就能把明月第一波进河道的路线报给季衡。”
旁边男解说吸了一口气。
“可不进也不行啊,中路超级兵马上到,远古龙也要刷新。明月拖不了太久。”
大屏幕上,中路兵线从明月基地废墟前走出。
超级兵的身形比普通小兵沉,脚步也慢,可它越慢,压力越明显。
那不是一只兵。
那是一根绳子。
一头拴着明月基地。
另一头拴着远古河道。
谁去清线,谁就少一个人看远古。
谁去看远古,谁就要让基地多喘一口黑气。
林烬坐在选手席后面,手背贴着椅侧,没有出声。
沈明月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不会替她喊。
这局从一开始就说好了。
不上场。
不补课。
不替他们把所有答案喊出来。
她看着中路超级兵,又看了一眼河道。
烈风五个人的头像都不在明面。
秦砚在那里。
季衡大概率也在。
白桦裁线的位置看不见。
宋祈长弓只要站在远古坑侧墙后,第一箭就能把开门的人钉住。
岳青玄盾不用先露,只要明月有人踩门,他就能从草里顶出来,把门口堵成死路。
这不是草丛。
这是烈风摆好的门槛。
韩舟轻声说:“不踩。”
唐棠立刻问:“那眼呢?”
韩舟看着自己的饰品冷却。
眼位能插。
可眼位出去,人也要往前走半步。
这半步如果给秦砚听到,结果和踩门差不多。
陆灯声音很小:“鼓点在门左。”
“确定?”周野问。
陆灯咬了一下嘴唇。
他很想说确定。
可那一声鼓太短。
秦砚不是以前那种给你听完整套节奏的人。
他只敲一下。
一下之后,整个草里都安静。
安静比鼓声更难听。
陆灯没有硬撑。
“只能确定左边有鼓。”他说,“不能确定人都在左。”
韩舟嗯了一声。
没有骂。
也没有催。
这对陆灯来说,比一句你再听听更有用。
周野看了一眼中路。
超级兵已经过了明月中路高地废墟,身后跟着一小队普通兵。
如果没人回去,下一波会直接压到门牙塔前。
“我去清。”周野说。
林烬的手指在椅侧动了一下。
但他仍然没说话。
周野自己也立刻改口。
“我和唐棠去。”
唐棠骂了一声:“你总算会说人话了。”
她的断墨往中路一转,没有拖。
两个人离开河道口,明月正面只剩韩舟、沈明月和陆灯。
烈风几乎在同一秒动了。
秦砚的第二声鼓从浅门左侧敲出。
这一次比第一声重。
门轴边缘泛起一圈暗色波纹。
陆灯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我们分人了。”
沈明月握着鼠标的手没有乱。
“他当然知道。”
因为这就是秦砚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