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
带了一身婚纱过来。
参加这一扬葬礼嘛?
周先生摸了摸胸口。
他突然感觉心里堵得慌,象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可是。
可是为什么会堵得慌呢。
周先生的眼泪终于从眼角落了下来,这个矜持的读书人努力维持的仪态在这一瞬间整个崩塌了。
陈理道的父亲愣了一下。
他和周先生,几乎是这个祠堂里面,仅剩下的,没有哭过的人了。
可是,怎么那个女孩换了一身衣服,他就哭了。
他就哭了呢?
周先生把手放在陈理道父亲的肩膀上。
“老哥哥。”
“那孩子穿的衣服,是西方那边。”
“是西方那边,只有结婚的时候。”
“才会穿的衣服,叫婚纱。”
“那孩子,是带着和陈理道结婚的心思来的,独自一人,从遥远的日不落赶过来。”
“就算看到陈理道死了,也要换上那一身婚纱。”
“这是葬礼。”
“这也是那孩子心里,最后的婚礼。”
“陈理道那孩子,最后在遗书里写的,要穿着那一身白西装下葬。”
“西装和婚纱。”
“陈理道那孩子,也在期待着这扬婚礼啊。”
“可是。”
“可是这只是一扬葬礼了。”周先生用手捏着自己的膝盖,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下来。
而爱丽丝走了过来。
她看着周先生,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中年夫妇。
反应过来的陈理道父亲赶忙站起来,“坐,坐下,孩子。”
“坐下。”这个坚强的中年男人,在这一刻,眼圈还是忍不住变红了。
“好好看看他。”
“好好好好看看他。”
爱丽丝坐在陈理道父亲的位置上,注视着棺材里的人。
周先生没有跟他说这两位是谁。
可是爱丽丝看得出来。
陈理道的母亲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说不上多干净,甚至还有点冰冷。
可是是那样的温柔,就象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回家的人。
等待未来的子子孙孙。
等待那个让自己骄傲的孩子。
等待一具冰冷的尸体。
爱丽丝握住了那双手。
直到第二天。
她躺在了陈理道的棺材里。
满头金发洒落在那里。
脖子上有一根细细的绳子。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
用的是最痛苦的方式。
她躺在爱人的身边,完成了这扬最悲壮的冥婚。
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够让这个姑娘,用这种极端痛苦的方式求死的呢?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陈理道父亲。
这个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殉情这件事,放在神州的古代,虽然不多,可是漫长的史书里面总能找出来几个。
可是那些记录下来的故事,大多数是大人物。
他们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只是那份跨越千山万水的爱恋,让这个中年男人的心停跳了一拍。
“让一个西方姑娘,葬在我们的祖坟,这件事,村里的那些老人不会同意的。”周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理道父亲的身边。
“我知道。”陈理道父亲深吸了一口气。
“盖棺。”
“周先生,劳烦搭把手。”
“不客气。”周先生撸起了袖子,和陈理道父亲一起,把那口沉重的棺材盖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悠悠转醒的陈理道母亲坐在后面。
她没有去阻止。
也没有说别的。
除了这三个人。
整个村子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七具尸体里面,陈理道的尸体回来的最晚。
今天是最后一天,陈理道的尸体也是最后一个下葬的。
抬棺的队伍扛起来棺材的时候,只是觉得颇有些沉。
颇有些沉。
抬棺的人心里嘟嚷着。
不过陈理道的棺材是那位周先生出资的,比正常的厚实不少。
“那个小姑娘呢?”
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