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纳的庆功宴还在继续，香槟塔已经换到了第三轮，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与发酵过的酒精气息。

但对于陈野来说，真正的战斗在颁奖典礼结束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沉浸在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中，而是带着张峰，钻进了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包厢。

这里隔音极好，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有落地窗外那片深邃的地中海，静默地注视着一切。

“陈导，恭喜！”

一个操着浓重法国口音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伸出手。

他是欧洲独立电影发行巨头2k公司的代表，马克。

“马克先生。”陈野礼貌地握了握手，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微笑。

“《燃烧》是一部杰作。”马克毫不吝啬地赞美道，但眼神里闪铄着精明的商人光芒，“那种东方的压抑美学，非常适合欧洲的艺术院线。我们2l愿意出价——两百万欧元，买断《燃烧》在整个欧洲的院线及dvd发行权。”

张峰的眼睛亮了一下。两百万欧元！这在2003年，对于一部华语文艺片来说，绝对是一个天价了。

但他偷偷看了一眼陈野。

陈野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摇晃着一杯威士忌，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马克先生，”陈野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燃烧》在戛纳的口碑，您也看到了。戛纳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这个分量，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两百万欧元，买断欧洲版权？这恐怕连我的心理预期的一半都不到。”

马克皱了皱眉：“陈导，欧洲市场对华语片的接受度虽然在提高，但毕竟还是小众。我们2k是最大的买家了。”

“那我们就等等看。”陈野淡淡地说道，身体向后靠去，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我相信，狮门那边应该快到了。”

提到“狮门”两个字，马克的脸色变了变。

狮门影业，虽然在当时还属于挑战好莱坞“六大”的独立制片厂，但其在 genre fil（类型片）领域的发行能力，尤其是在北美市场的运作手段，是出了名的犀利。

果然，没过五分钟，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美国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际部总监，杰克·威尔逊。

“抱歉，陈导，路上堵车。”杰克用流利的英语打着招呼，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野手中的奖杯，“首先，恭喜您获得最佳导演。《燃烧》是我这几年看过最震撼的电影。”

寒喧过后，杰克没有象马克那样绕弯子，而是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狮门愿意出价三百万美元，买断《燃烧》在北美的所有发行权。”

张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万美元！这已经不仅仅是天价了，这是疯了！

然而，陈野依旧面不改色。他看着杰克，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锐利。

“杰克先生，”陈野缓缓开口，“《燃烧》确实是一部文艺片，但它里面关于人性挣扎、关于社会变革的内核，同样适合北美的独立电影市场。三百万美元，买断？您觉得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导演吗？”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导果然痛快。那您说个数。”

陈野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美元。买断北美院线、dvd以及未来五年的流媒体版权。”

“这不可能！”杰克猛地站起身，“陈导，您这是在抢劫！”

“坐下，杰克先生。”陈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依旧平静，“《燃烧》现在的热度，加之戛纳最佳导演的光环，它在北美的票房潜力绝对不止一千万。而且……”

陈野顿了顿，抛出了他的真正筹码。

“而且，我手里还有几个剧本。一个纯粹的、美式的好莱坞类型片剧本。”

杰克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剧本？”

“一部关于记忆与杀戮的惊悚片。”陈野看着杰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讲述了莱姆波特一家搬入新居后，受到一系列诡异事件侵扰，家庭成员相继出现异常，最终决定离开新居”

这是原时空狮门惊悚片的经典之作——《潜伏》系列。

而陈野拿出的这个剧本，经过他的润色和调整，更符合当下好莱坞商业惊悚片的调性。

“这个剧本，”陈野继续说道，“我愿意和狮门合作来制作。预算控制在两百万美元以内。作为交换条件，一是《燃烧》的北美版权，我要一千万美元；二是，我作为该片的联合制片人，拥有最终剪辑权的否决权。”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峰张大了嘴巴，震惊地看着陈野。

他没想到，陈野竟然还有这一手！他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剧本！

杰克沉默了。他在快速地计算着成本和风险。

一千万美元买一部华语文艺片的北美版权，确实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