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利在这件事上没吭声’。
之后,同样的场合,同样的事情,他们连问都不会问,直接把方案送到总捅桌上,我们才在《华盛顿邮报》上看见。”
“再过一年,预算听证会上,某位议员会很诚恳地问我们:既然战略判断都由白宫做,那你们七楼这层人,是干什么的?”
盖茨的手指在眼镜腿上停住,笑了然后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进自己的椅子里,往后一靠,椅背的皮革发出一声很舒服的吱呀。
“那你觉得,”他抬起下巴,“应该怎么办?”
这个很老的官场把式把球踢回来。
陆深立刻接住。
“局长。”
“您觉得,现在的总捅,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盖茨挑了挑眉。
“他要冷战收尾的功劳,而且要在他任内收尾。
他要经济别在他手里塌,储贷这摊子事已经够麻烦了。
他要在明年的中期选举里不至于难看。最后,”他眼中精光闪过,“他要证明自己不是根子的影子。”
四条,条条都对。
陆深听完直起身,看着盖茨的眼睛,非常平静,也非常肯定地说了他的答案。
“是立威!”
盖茨猛然一怔。
他的手从小腹上松开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最后浮现的是被点醒之后几乎是生理性的震动。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体从椅背上撑起来,往前倾了过去。
“说下去。”
陆深绕过椅子,站到窗边,背对着那片橘色的光。
“伊朗门这件事,我们是给擦干净了。”他看着窗外,“但擦干净的意思,只是没死人,不是没受伤。”
“行政权威受损了。
根子走的时候,留给这个位置的东西比八年前少了一大块。
国会对总捅的外交权、对情报权的监督,已经收紧到什么程度您比我清楚,现在我们的每一笔隐蔽行动经费,都得在山上过两道手。”
“布希在一月二十号那天接过来的,不是一个满血的行政分支。”
“他上任的头一百天最急的一件事,不是德国,不是苏联,也不是储贷。是重建行政分支的威信。”
“他要让山上那些人重新想起来:白宫说话,是有分量的!”
“他还要在两党之间立起一个共识,好用来对冲储贷危机发酵,经济下行带来的国内负面情绪。”
盖茨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眉心,他这个动作做得很重,指腹把眉骨上方那块皮肤按得发白。
让他分析情报,他有一手。
可政治……
政治是另一门手艺。
“站在他的位置上,”陆深转过身来,“洛克比空难,一百八十九名米国公民遇难这个悲情属性,恰好是一个完美的破局抓手。”
盖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怪不得。”
他终于想通了想通了为什么白宫的决定和陆深的提议不一样,想通了为什么‘不打’反而是那个人想要的答案。
一场战争会增加,但或许也会消耗威信。
而一场悲剧,恰恰可以生产威信。
可他随即又想到了另一层。
盖茨的眼睛忽然锐利起来,
“但是,你说”
“是不是想要压一压我们aic,也是他考虑里的一环?”
这句话问得很重。
因为道理明摆着:如果真的对利比亚动武,如果米国真的一脚踩进中东,那么第一个坐大的绝对是兰利。
战场会带来预算,带来编制,带来隐蔽行动的授权,带来一个情报机构在和平年代永远拿不到的东西不可替代性。
白宫会不会正是为了不让这件事发生?
陆深摇了摇头,摇得很干脆。
“局长,站在米国的大局上,站在总捅的角度上我们想干利比亚,确实不是最优解。”
盖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起来的时候把眼镜取了下来,用马甲的下摆很随意地擦了擦镜片,一边擦一边看着陆深,那眼神象一个刚刚在牌桌上抓到对手小动作的老手。
“所以说,”他把眼镜重新架上去,“你当初给的那份建议,带了点私心?”
陆深笑得更浪荡了。
他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整个人的姿态松下来。
“局长,在华盛顿,谁没有私心?”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陆深再次走过去坐了下来,
“所以,如果布希要用这场空难,”他说,“第一步,是塑造全国的悲情共识,提升总捅的战时话语权。”
“全国哀悼,接见遇难者家属一个一个接见,握手,拥抱,记住名字然后发表全国讲话。”
“讲话里最关键的,是他怎么给这件事定性。”
陆深抬起一只手在空气里点了一下,
“把洛克比定义成‘针对全体米国人的战争行为’,而不是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
“这两个定义之间的差别,是整个局的地基。”
“刑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