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
“是!”幼薇欣喜接过,立刻被图纸上详细的标注吸引了注意力,开始仔细研读起来。
永嘉公主展开那封短笺。
纸上是张毅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语:
「诸事已毕,不日当归。知微,毅,想你了!」
永嘉公主空蒙的眸子定定地凝视着那几个铿锵有力的字,心中不由暖甜。
耳朵泛起了一丝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红晕。
片刻,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短笺仔细折好,放进怀中。
接着,她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平板电脑。
指尖轻触,调出一个“微讯”上标记为【工】的好友,发送了早已备好的一段长视频——那是张毅离京前,录下的宅院各处结构细节,尤其是温泉出水口、主要房舍梁柱布局的影像。
这个微讯联系人,是张毅之前就已加了着的。
视频里的,镜头平稳,张毅的声音偶尔响起,指点着梁柱榫卯、地基层石,尤其是温泉出水口那氤氲的热气与水流大小,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务必快些!”
永嘉公主补充了一段语音,发了过去。
语音发送出去,几乎是立刻就显示了“已读”。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个简洁的“ok”手势表情,然后是一行字:
「明白。数据已接收分析。材料清单与3d模拟效果图,两小时内发您终审。王工。」
永嘉公主没再回复,熄灭了平板屏幕,将它放回原处。
室内重归宁静,只有秋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她空蒙蒙的眸子看着那局未完的棋。
她抬手,执起白子,落下。
继续与幼薇对弈着。
……
当天下午,她便持长乐公主之前留下的手令,亲赴将作监,找到熟识的,上次来府里干过活的将作监好手。
“李匠头,府上欲趁天寒前大修。这是图纸,标红处需立即开挖沟渠,青砖衬砌;标蓝处为新建库房,需尽快起墙架梁。匠人与物料,请务必优先调配,日夜两班亦可。工钱加倍。”
李匠头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那些清晰精确的线条与标注,心头便是一凛。
这图法,这要求,与数月前府上改造那“浴室”与“净房”时如出一辙,定然又出自那位手段通神的张县侯之手。
他不敢怠慢,立刻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幼薇姑娘放心!既是府上急用,小人亲自带最好的班底过去,物料今日便开始调运,明日一早准保开工!定在贵人回府前,将这地基沟渠整治得妥妥当当!”
幼薇点点头,又将永嘉公主关于“对外称修缮御寒”的嘱咐低声交代了。
李匠头在将作监多年,深知贵人府邸的工程最要紧便是口风紧、手脚快,当下心领神会。
事情办得极为顺利。
将作监的效率在银钱和公主手令的双重驱动下,发挥到了极致。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辆满载青砖、灰浆、木料的太平车便驶入了云阳侯府侧门。
以李匠头为首的二十余名精干匠人紧随其后,悄然入园。
不过一个时辰,内院与后院规划的线路上,便响起了节奏分明的挖掘与夯土之声。
匠人们分工明确,挖渠的挖渠,和泥的和泥,运砖的运砖,虽忙碌却并不喧哗。
车库的地基处,更是已经立起了标尺线,开始下石奠基。
幼薇换了身利落的短襦,亲自在现场监工调度,指挥府中仆役配合搬运,供应茶水饭食。
永嘉公主则始终留在内院深处,仿佛对外面的动静浑然不觉,只偶尔在幼薇前来回话时,淡淡问上一两句进度。
整个云阳侯府,就像一台悄然启动的精密器械,在秋日晴空下,高效而沉默地运转起来。
沟渠一寸寸延伸,墙体一天天增高。
不过三四日功夫,主要的管道沟槽已然挖好并衬砌完毕,车库也立起了结实的砖墙框架,覆上了防雨的草席。
在这期间,幼薇搬出几个月前将作监人员来学习时,张毅用黑色猛禽通过铜镜送过来,放在偏僻院子里,码放整齐的水泥和一些管道材料。
如今再次见到,李匠头等人已是心中有底。
“用这个!”李匠头指着水泥,对手下匠人吩咐,“按上次张县侯教的法子,三合土里掺上三成这个‘灰泥’,和水要匀,抹缝要快!”
掺了水泥的砂浆,凝结速度、硬度和防水性都远超寻常三合土,用来衬砌沟壁、抹平缝隙,效果极佳。
匠人们越干越顺手,速度又快了三成。
那些奇形怪状的预制弯头和三通,也被匠人们小心翼翼地取出,在沟渠转弯和分叉处比划着安装。
他们虽不懂其全部妙用,但知道这必是县侯设计的关键,安装时格外仔细,确保位置精准、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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