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处。东城三套四合院，海淀两套单元楼，还有三处铺面在王府井那边，租给人家开裁缝铺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报今天的菜单。

桑妤妤沉默了几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地笑出来：

“项天煜，你祖上经商的基因，真是一点没浪费。”

“夸我呢？”

“夸你呢。”她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真厉害。”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指节上来回摩挲，力道很轻，却带着某种珍重的意味。

煤油灯的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了跳，影子在格子桌布上晃成模糊的一片。

“还有件事。”

他松开手，又从大衣内袋里摸出另一个信封。

“什么？”

“之前放你那儿的那批东西，我祖上留下来的那些。”

他斟酌着措辞，“当时咱们还没定下来，我不好说那些都是你的。现在名分有了，这些东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都归你。”

桑妤妤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头是地契和房产证，还有他的家产清单。

她认得这些东西，当初项天煜把家产交给她保管时，她清点过一遍，后来一直放在空间。

他的家产，还有他舅舅们的家产，都还是刚到京城的时候，他们一起去山上找的点呢。

那时候还在山上遇到了狼。

不过听项天煜说，幸好让她找人帮忙转移走了，那地方在没多久之后就被人发现了，还有人去那寻宝呢。

“还有，”他像是怕她拒绝似的，又补了一句：

“那些项链首饰，以后有机会你挑几件好看的戴出来。你皮肤白，戴羊脂玉好看。”

桑妤妤把信封合上，推回他面前：“这些先放你那儿。”

项天煜眉头一动，她却笑了，眉眼弯弯的，带着点促狭：

“你急什么？怕我跑了？”

“怕。”他老老实实地说。

桑妤妤愣了一下，随即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说：

“我不跑。不过那些首饰，我现在真不好戴。你看大街上，有几个女人戴项链的？”

“大家穿得都素，我要是脖子上挂一个玉出门，回头率太高了。”

“再说了，京城这边小偷也不少，我还听说有人在公交车上被小偷割了包，丢了一个月工资。”

“那等以后风气好了再说。”项天煜倒也不强求，“反正都在你手里，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桑妤妤满意地收回手，正好服务员端来头盘，是两碟奶油蘑菇汤，汤面上浮着几片烤得焦脆的面包丁。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眼睛亮起来：

“这汤不错，比鹏城那家西餐厅做得好。”

“那以后我们回京城的话常来。”

项天煜看着她吃得眉眼舒展的样子，自己面前那盘汤几乎没怎么动，光顾着看她了。

“你别光看我啊，你也吃。”

“嗯。”他应了一声，低头喝汤，余光却还黏在她脸上。

自从求婚成功之后，他比以前还黏糊了。

吃到主菜的时候，桑妤妤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鳕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你刚才说领结婚证的事，明天？”

“明天。”项天煜放下刀叉，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张表，递过来。

桑妤妤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两张已经填好的结婚申请表，上面连照片都贴好了。

是她去年办护照时多印的一版证件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顺”走的。

男方一栏，项天煜三个字写得尤其郑重。

都不像他平时锋芒毕露的字迹了。

“你”她翻来覆去地看那两张表，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先斩后奏？”

“不是。”他摇头，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我只是提前把表填好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就”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桑妤妤打断他，把申请表翻到背面，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支钢笔，在女方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娟秀，墨迹未干时，她对着纸面轻轻吹了吹。

项天煜看着她签完字，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睛里像装了两颗小太阳，亮得灼人。

“明天上午，我来接你。”他说，声音里带着藏

不住的雀跃。

“行。”桑妤